“一队一号!”
“一队二号!”
……
声音洪亮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报数结束,刘夏放下喇叭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“明早辰时,所有人带着够吃两天的干粮,到门口集合领帐篷和锅灶。”
“解散!”
话音落下,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底下那群汉子没人动,一个个僵在原地,眼神发直。
刘夏瞥了一眼旁边的牛金,眉头微挑。
“‘解散’的意思就是,你们没事干了,可以滚蛋。”
“剩下的事你跟他们说,我先回去了。”
牛金愣了一下,随即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泛起红光。
“哎哟,懂了,懂了少爷。”
“我还寻思着趁这会儿跟兄弟们拉拉家常呢。”
“随你便。”
刘夏脚步没停,随口吩咐道:“记得去找潘叔。”
“让他把搭帐篷的材料给你们分发下去。”
说完,他纵身一跃,跳下青石台阶。
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背影潇洒地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牛金站在高处,冲着那道身影高声喊道:
“恭送少爷!”
底下众队员如梦初醒,齐刷刷转身,嗓门扯得比刚才报数还大:
“恭送少爷!”
刘夏头都没回,只抬手随意挥了挥。
牛金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消失,这才满脸得意地跨上石板台。
拿起喇叭的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浑身散发着光芒。
“听好了各位兄弟!”
“桃花源村防队,正式成立了……”
推开院门的那一瞬间,浓郁的饭菜香撞了个满怀。
那是鸡蛋炒酒的香味,热气腾腾,直往鼻子里钻。
小智贤手脚麻利,早就把碗筷摆好,热乎菜刚端上桌。
刘夏坐下扒拉了两口,连嚼都懒得细嚼。
吃完抹嘴,转身就进了自己屋子。
反手关上门,仿佛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薛厨娘回来时,饭菜已经凉了大半。
她也没嫌弃,随便吃了几口,便钻进自己的房间歇息。
没过多久,刘地主像个做贼的似的,从屋里探出头。
他左右张望,确认四周没人注意,才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薛厨娘的房门。
随着太阳落山,天色彻底黑透。
门外传来薛厨娘中气十足的喊声。
“起来吃饭啦!饿死鬼投胎啊!”
刘夏依旧像往常一样,隔着门跟小智贤贫嘴。
“少爷,我今天回了趟娘家。”
薛厨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带着几分兴奋。
“我把那边的兄弟姐妹们都叫来了。”
“明天就开始跟着我学做菜。”
刘夏一边往嘴里塞饭,一边含糊不清地应道:
“行啊薛姨,人越多越好。”
“家里院子多,你和爹看着安排住处就行。”
“最好让他们去偏院练手。”
“这边烟火气太重,呛得人难受。”
薛姨应声退下,脚步轻快。
刘夏却忽然喊住她:“等等。”
“少爷还有吩咐?”
他神色微敛,语气带了几分警告意味:“家里用的盐、糖,都是精细货色。
你回去务必看紧底下人,嘴巴要严。
若是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眼神里的冷意足以让人胆寒。
一旁的刘地主虽未出声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这两样东西,日后便是家里的摇钱树,绝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。
“小的明白轻重,定当严查。”
薛厨娘低头应是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用过午膳,众人散去歇息。
白日光阴如流水般悄然滑过。
次日清晨,桃花源村彻底炸开了锅。
刘家库房外,人头攒动,喧哗声震天响。
潘总和田副总监站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清单,有条不紊地调度着人群领取物资。
每个分发点前都摆着一张方桌,坐着的都是陌生的账房先生。
他们手握毛笔,神情专注,一笔一划地登记在册。
刘夏穿过拥挤的人潮,来到潘管家身旁。
“潘叔,这批料子够用吗?”
潘总扫了一眼忙碌的人群,自信回道:“少爷放心,估算得差不多。
就算有点缺口,也不会差太多。
村防队那边已经领完了,正给牛安那帮小子发呢。
真要不够,我马上联系县里商户补货。”
那些年轻人,精力旺盛得像头小牛犊。
天还没亮透,牛金就带着人守在门口,连早饭都没顾上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