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“全编进村防队,这是咱们的根基。
杨任,这事儿你盯着,半点差错都不能出。”
杨任拍着胸脯,眼神坚定:“少爷放心,我这条命早就是您的。
您指东,我绝不往西。”
刘夏刚要点头,目光突然一冷。
西门方向尘土飞扬,一队官兵正狂奔进城,直奔酒楼。
他一把拉住杨任,两人快步下楼。
楼下大厅,沔阳县的一众官吏早已站成一排,大气不敢出。
见刘夏下来,众人立刻围拢上前。
“随我去门口迎客。”
刘夏声音低沉。
一行人鱼贯而出,整齐排列在酒楼台阶下。
没一会儿,马蹄声碎。
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军骑着高马,带着几名亲兵到了跟前。
来人正是阳平关守将,杨柏。
杨柏翻身落地,脸色阴沉如水,大步流星地朝酒楼走来。
原本喧闹的街市,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路人纷纷停下脚步,伸长脖子张望。
那眼神里,有对权贵的畏惧,也有对即将发生之事的窥探欲。
杨柏瞥了一眼气派的凌雪居,又扫了眼对面的松香阁,眉头紧锁,满脸嫌弃。
姚广孝眼尖,一眼瞧见刘夏与杨柏对视,赶紧抢步上前。
他弯腰行礼,脸上堆满笑意:“杨将军大驾光临,快请进内堂歇息。”
杨柏眼皮都没抬,冷哼一声:“老姚,听说你的县令位子被人顶了?怎么混成现在这副德行?”
姚广孝苦笑一声,拱手道:“将军折煞我了。
是我自知才疏学浅,主动请辞。
如今蒙刘大祭酒不弃,让我做个县丞,协助打理事务。”
杨柏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,傲慢地问:“哪个是刘大祭酒?”
刘凌连忙跨前一步,躬身施礼:
“末将刘凌,字敬之。
承蒙师君大人看重,委任米教治头大祭酒,后又奉命来此任职。
日头毒辣,将军久站辛苦,里面请。”
杨柏没动,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凉得掉渣:“以前去喝酒都是松香阁,今天怎么转性了?改来这破地方?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:“莫不是这儿的酒菜,有什么稀罕的滋味?”
刘大祭酒双手抱拳,脸上的笑挑不出半点毛病,温声道:“杨将军误会了。
今日是我做东,才选了凌雪居。”
“菜好不好吃,得您亲自尝了才知道。
里面请。”
杨柏依旧杵在原地,目光像刀子似的在四周刮了一遍,又抛出一句:“这店谁开的?胆子不小,敢开在松香阁正对面,这是明抢生意啊。”
刘大祭酒不恼也不怒,再次抱拳,腰弯得恰到好处:“回将军的话,小店正是在下所开。
执照齐全,税银一分不少都交了县衙。”
“雅座已经备好了,将军请进。”
第一卷富汉中
汉末乱世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每一个看似寻常的角落,都可能藏着改变大局的棋眼。
此刻,阳平关守将杨柏成了焦点。
刘大祭酒连着下了三次请帖,摆明了要把人往坑里带。
这种死缠烂打的架势,让杨柏骑虎难下。
面子挂不住,还得硬撑。
“带路。”
杨柏脸色阴沉,猛地一甩猩红披风。
他压住心底那股烦躁,招呼着身后的一众将领,大步流星地往里走。
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。
身后的校尉们大气都不敢出,跟着鱼贯而入,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对面的松香阁二楼窗边。
掌柜的是杨柏的亲族叔父。
刚才他还探头探脑,想看看自家侄子会不会识趣。
亲眼看着杨柏那群人进了对头的凌雪居,老掌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砰!”
他一拳砸在窗框上,力道之大,木屑纷飞。
这一声闷响,发泄了他满心的怒火。
紧接着,他又狠狠跺了一脚,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不甘,懊恼,还有深深的忌惮。
他不只是恨杨柏没选自家酒楼。
更是怕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,自己先输了一筹。
他恨恨地跌坐回柜台后,眼里全是怨毒。
随着杨柏等人进店,原本被压抑的街道瞬间恢复了喧闹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嬉闹声,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了整条街。
之前的死寂仿佛只是一场错觉。
市井的烟火气,再次热烈地升腾起来。
而酒楼内部,却是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