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继续,气氛却愈发热烈。
众人边吃边议,脑海里都在盘算着今后的路子。
怎么让日子过得更红火?
怎么把服务做得更贴心?
怎么为县城发展添砖加瓦?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刘夏突然放下筷子。
清脆的碰撞声,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神色一凛,语气转为肃穆:
“明日,便是要动手招兵的日子。”
“关于太守下达的指标,本官有个新方案。”
“细节尚需斟酌,今日先与众人推敲一番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手,齐刷刷地停住了。
负责笔录的文吏们,更是屏住呼吸,笔尖悬在半空,生怕漏掉半个字。
感受到几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,刘夏不疾不徐地开口:
“太守令咱们招募两千士卒,且由县里承担粮饷。”
“但本官反复掂量过咱们沔阳的人口基数。”
“深思熟虑后,决定将数提升至六千。”
“此举有三利。”
“其一,bolster县域防务,固若金汤。”
“其二,壮大家丁,可大幅削减民间存粮消耗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以战止战,方能真正太平。”
这番话,犹如一颗重磅,在平静的湖面上炸开。
满堂哗然。
众人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姚广孝浑身一僵,额角渗出冷汗。
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少祭酒,两千人马的粮草已是重负,若是扩充至六千,开销直接翻三倍不止!
眼下阳平关还要常驻两千守军,未来兵力只会只增不减。
县库那点积蓄,根本填不起这个窟窿!”
刘夏抬手虚压。
眼神示意老姚冷静。
“姚大人,莫慌。”
他嘴角噙笑,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。
“汉中郡太平日久,太守治理有方,战事暂歇。
但居安思危,才是长久之计。
太守令招两千,我偏要招六千。
这其中的门道,便是让军队自给自足,不再向县里伸手要钱粮。”
这番话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众人紧皱的眉头稍舒。
可眼底的好奇并未消散。
他们盯着刘夏,竖起耳朵,等着听下文。
刘夏脊背挺直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县内荒地百万亩,荒废可惜。
六千兵丁入驻,营寨便建在荒地上。
平日训练,闲时开垦。
既练了武艺,又解决了口粮。
诸位觉得如何?”
姚广孝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顾虑写在脸上。
他沉吟片刻,拱手道:“少爷此策,理论虽美,现实骨感。
其一,太守未曾下令这般操练;
其二,咱们缺懂行的教头。
杨任虽是县尉,按律例,也带不动大规模的新兵训练啊。”
杨任站在一旁,面色平静。
嘴唇微动,最终没说话。
他身形笔挺,眼里却藏着无奈。
刘靖笑着开口,不疾不徐。
“训练之事,无需担忧。
我会立刻上书太守,详陈利弊。
六千兵马,分为三队。
一队常备操演,另两队每日只训一个时辰。
其余时间,全部下地干活。
每两月轮换一次。
如此,战力不减,粮草自足。
一举两得,何乐不为?”
刘靖没急着往下说,手指在桌面上轻点,像是在勾勒一幅宏大的蓝图。
他试图用更直观的方式,让这群跟着他干活的文官们看懂其中的门道。
主簿黄洪是个急性子。
只见他猛地站起身,双手一拍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大笑,笑声里透着几分激动。
“少爷这招高明啊!”
黄洪指着虚空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。
“两千精兵全脱产训练,剩下的四千老弱,一边练兵一边下地。”
“兵额不减,粮草自给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以战养耕’,把死水搅活,这才是长久之计!”
刘靖嘴角上扬,目光投向黄洪,眼底满是赞许。
他没多言,只淡淡吐出几个字:“懂我。”
姚广孝原本眉头紧锁,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