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,双方早已暗流涌动。
朴胡与海东眼神交汇间,已定下目标。
两支队伍如同出笼猛虎,直扑既定猎物。
但令人意外的是,被锁定的对象,并非李二狗或黄信。
黄信见状,眉头一皱。
看着朴胡那边四人对峙的局面,他当即下令:“冲!找李二狗麻烦!”
“你有病吧?”
李二狗瞪大眼睛,差点跳起来:“把我们全宰了,你也进不了前三十!”
黄信一愣。
“发什么呆!”
李二狗吼道:“他们四个人难啃,你人多,去帮他们围殴。
我们人少,正好联手对付那个大块头!”
黄信回头一瞥。
迅速点数对方人数,恍然大悟。
“跟上!去把那四个狠人按住!”
话音未落,黄信已率队杀入战团,与王海东汇合,对那四人形成合围之势。
李二狗则顺势靠拢,加入朴胡阵营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两组混战结束。
那两支队伍彻底溃败。
但这一次,胜者并未赶尽杀绝。
而是以骑、压、踩、扭等姿态,控制着倒地者。
剩下的四支队伍,彼此警惕,呈品字形对峙。
谁也不敢先动。
场上仅余三十二人。
规则很简单:每队需淘汰两人。
但没人愿意牺牲自己兄弟。
所有人都在权衡。
寻找弱者下手,同时严防死守自家队友不被“误伤”
。
四周死寂。
只有场外断臂伤员的声,隐隐传来。
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朴胡侧头,余光扫向袁约和杜濩。
二人微微颔首,心领神会。
朴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一个危险的眼神,悄然掠过众人眼底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炸响,压过了四周粗重的喘息声。
刘夏大步跨出,目光如电,扫过场中四人:“医师救人,残兵退下。
剩下的四队,立刻去杨将军帐前报到。”
朴胡等人不敢违逆,强撑着疲惫的身躯,踉跄着走到主将面前。
杨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。
他转头看向亲随,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贾冰,把那三十多人的名字记下来,全部提拔为曲长。”
紧接着,他又补充道:“少祭酒,如今多了两个变数,该如何安置?”
刘夏神色淡然,仿佛早已看透局势:“朴胡、王海东这两人,战场直觉敏锐,应变极快。
既能在乱军中一眼识破破绽,又能迅速补位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决断:“直接任命司马。
左右各一,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诺!”
杨昂点头应下,心中暗自盘算:师爷爷曾言,自己筋骨虽佳,却非万全之体。
有了这两个得力助手护持,日后行事便多了一分底气。
于是,他高声宣布:“朴胡任左军司马,王海东任右军司马。
即日起跟随本将左右,务必加紧操练,待日后再立新功。”
二人闻言,连忙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:“谢将军抬爱!谢少祭酒提携!”
杨昂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免礼:“今日大家都累坏了,回去好生歇息。
明日让中军司马贾冰单独给你们开小灶,把军中规矩、训练法子、实战技巧,统统教给你们。”
“得令!”
就在这时,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,单膝跪地:“报!姓名册已登记完毕!”
“好。”
杨昂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冷厉而细致:“贾司马,你去伤营查探一番,统计伤亡数据。
半个时辰后,召集所有曲长及完好士卒,配合医官,妥善安置伤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至于阵亡者和重伤致残者,速带三倍抚恤金,派人送回家乡安葬或休养。”
“那些轻伤兵卒,全部抬入军帐就地医治。
安抚工作要做到位,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凉薄寡义,心生怨气。
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
贾冰领命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刘夏站在一旁,眉头微蹙,低声自语:“这场拼杀让我看清了不少问题。
这些新兵确实勇猛,但缺乏系统打磨,跟正规军比起来,差距不小。
往后必须加大训练强度,不然在这乱世里,谁也活不长。”
杨昂闻声,试探问道:“少祭酒,接下来的屯长选拔,也是这般打出来的?”
刘夏深吸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打不打,还得看剩下那些人怎么想。
等贾冰那边的数据统计出来,再定也不迟。”
片刻功夫,贾冰再次回报,声音略显急促:“启禀将军,此次曲长争夺战,参战新兵总数为一千五百六十八人!”
伤亡统计出炉。
死者三人,碎骨断筋、内脏受损无法服役者十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