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火海追魂夜,铁骑破重围(2 / 2)

沟道里的匈奴骑兵顿时乱了。

马匹受惊,嘶鸣着前蹄扬起,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。后面的马撞上前面的马,人仰马翻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火焰照亮了整个沟道,也照亮了那些匈奴人惊恐的脸。

左贤王反应极快,勒住白马,拔出弯刀,用匈奴语大吼了几声。他的亲卫骑兵迅速在他周围聚拢,形成一个圆阵,把他护在中间。

可沟道太窄了。

两千骑兵挤在一条二里长的窄沟里,首尾不能相顾,左右无法展开。火从两侧烧过来,烟呛得人睁不开眼,马匹疯了一样乱冲乱撞,把阵型冲得七零八落。

“封口!”吕布翻身上马,方天画戟高举。

两百骑兵从树林里冲出,堵住了沟口的北端。与此同时,南口的高顺也率步兵封住了去路。

两头一堵,中间放火。

这是吕布第二次用火攻了,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。上一次的山沟只有几百米长,这一次的二里地,足够把两千人活活烧死在里头。

“放箭!往中间放!”曹性的弓骑队不停地射箭,箭矢如雨,每一支都带着火,每一支都能点燃一片新的枯草。

沟道里的匈奴人开始拼命往外冲。

有人冲向沟口北端,迎面撞上吕布的骑兵队。吕布一马当先,方天画戟横扫,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匈奴骑兵一齐扫落马下。赤兔马在火光中像一团流动的火焰,在狭窄的沟口横冲直撞,无人能挡。

有人冲向沟口南端,被高顺的步兵屯死死堵住。高顺亲自站在最前面,手中长枪如龙,每一枪都精准地捅穿一个匈奴人的咽喉。他身后的步兵排成密集的方阵,盾牌叠盾牌,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,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。

左贤王被困在沟道中间,前后左右都是火,都是烟,都是慌乱的部下和受惊的马匹。他的金冠歪了,铁甲上溅满了血——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他看见沟口北端那个骑着红马的身影。

那个人,在火光中像一尊杀神,方天画戟所过之处,没有一合之敌。他的部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鲜血在火光的映照下变成了黑色。

“那个人是谁?”左贤王用匈奴语吼道。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他的亲卫已经死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也在拼命往外冲,根本顾不上回答。

“往南!往南冲!”左贤王调转马头,朝南口冲去。

南口的防线比北口更厚。高顺的三百步兵像一堵墙横在那里,盾牌叠盾牌,长矛从缝隙中刺出,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刺阵。匈奴骑兵冲到跟前,不是被长矛捅穿,就是被盾牌撞下马来。

左贤王的弯刀劈翻了两个步兵,可更多的步兵涌上来,把他围在中间。他的白马被一杆长矛捅穿了腹部,惨嘶着跪倒在地,把他甩了出去。

他摔在地上,头盔掉了,金冠滚到了火堆里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手中还握着弯刀,可周围的匈奴人已经死的死、散的散,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还在拼命抵抗。

“放下刀!投降不杀!”高顺用匈奴语喊道。

左贤王没有投降。

他举起弯刀,朝高顺冲了过去。

高顺侧身避开,长枪横扫,击中左贤王的膝盖。骨裂的声音在火光中格外清晰,左贤王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,弯刀脱手飞出。

高顺的长枪抵在他的咽喉上。

“投降,或者死。”

左贤王抬起头,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汉人将领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火焰吞没的部下,终于低下了头。

“我投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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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
黑风口的火还在烧,但已经小了很多。沟道里的焦糊味浓得呛人,熏得人眼泪直流。吕布站在沟口,看着士兵们把俘虏一个一个从沟里押出来。

这一仗,斩首六百余级,俘虏一千一百余人,缴获战马八百多匹,粮草辎重无数。左贤王本人被生擒,两千中军几乎全军覆没。

飞骑营战死二十三人,伤九十一人。

高顺走到吕布身边,脸上还沾着血,但眼神很亮。

“校尉,左贤王怎么处置?”

吕布看了一眼被捆在马背上的左贤王。那个纵横草原二十年的枭雄,此刻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搭在马背上,头盔没了,金冠没了,铁甲上全是泥和血,嘴里塞着一团破布,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。

“押回去。留着他,比杀了他有用。”

高顺点头,转身去安排了。

魏续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脸上带着笑,但笑得很勉强。他的左腿被一支箭射穿了,军医已经包扎过,但走路还是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校尉,咱们发了。”他咧嘴笑道,“八百多匹战马,加上之前的,现在有一千四百多匹。够两个骑兵屯用的了。”

吕布没有说话,抬头看向北方。

天边有一道烟柱,那是左贤王左右两路军的营地。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中军覆没的消息,是进是退,取决于他们的主将有没有胆子。

“传令下去,全军回营。”吕布翻身上马,“走之前,把沟里能用的兵器、甲胄全部收走,带不走的就地销毁。”

“是!”

飞骑营开始后撤。

吕布走在最后面,赤兔马踏着初升的朝阳,影子在草原上拉得很长很长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口。

那里还在冒烟,像一个巨大的火葬场,把两千匈奴骑兵的灵魂送上了天。

这一战之后,左贤王部彻底废了。没有了单于以下的最高统帅,没有了最精锐的两千中军,剩下的左右两路就算合兵一处,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,不敢再南下一步。

并州边境,至少能太平一年。

一年。

够了。

吕布收回目光,催马向南。

身后,旭日东升,草原上的风渐渐小了。

前方,雁门关的城墙在晨光中隐约可见。

他勒住马,等张辽跟上来,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
“文远,回去之后,你先别急着练枪了。”

张辽一愣:“那练什么?”

“练字。”吕布淡淡道,“一个将领,不能只会打仗,还得会看地图、写文书、算粮草。这些,比扎枪难多了。”

张辽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识字,又觉得丢人,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
吕布笑了笑,催马继续走。

这一仗打完了,但他心里清楚,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
左贤王被擒,匈奴人不会善罢甘休。南匈奴的单于于夫罗,早晚会来讨人。

还有丁原。

还有朝廷。

还有那个远在涿郡、正在招募乡勇的刘大耳。

路还长。

但他不着急。

他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