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两军隔河相对峙,明修栈道暗度陈仓(1 / 2)

九月二十二日,黄河南岸,曹军大营。八万人的营寨从延津一直铺到平丘,连绵数十里,帐篷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。曹操的中军大帐设在靠河的一个高坡上,站在帐门口就能看见北岸飞骑营的旗帜。那面绣着“飞骑”二字的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像是在向对岸挑衅,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。

曹操裹着一件厚披风,站在帐门口望着对岸,裹紧披风,河风吹得他有些发抖。病虽然好了,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。郭嘉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卷地图,指着对岸飞骑营的布防,说高顺在官渡筑了垒,曹性在朝歌部署了弓弩,魏延在黎阳驻了骑兵,牛辅在河东待命。吕布把一万两千人撒在黄河沿线,每个渡口都有人把守,强渡很难。

曹操咳嗽了一声。郭嘉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。曹操摆了摆手,说没事。郭嘉继续说他建议分兵多路,同时渡河,让吕布首尾不能相顾。曹操想了想,点了点头,让他下令。

九月二十三日夜里,曹军开始行动。

夏侯惇率两万人从延津渡河,曹仁率两万人从平丘渡河,夏侯渊率两万人从濮阳渡河。三路齐发,船如过江之鲫,火把照亮了半边天。高顺站在官渡的垒墙上,看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队,面色不改。他没有下令放箭,因为距离太远,箭射不到。他在等,等曹军靠近。

船到河心,高顺一声令下,箭矢如蝗虫般飞过去。曹军早有准备,举着盾牌,挡在头顶。箭矢打在盾牌上,叮叮当当地响,像下冰雹。夏侯惇站在船头,举着盾牌,大声喊着什么,风太大,听不清。

船到岸边,曹军跳下船,蹚着水往岸上冲。水不深,只到腰际,但河底的泥很滑,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又摔倒。高顺的弓弩手不停地放箭,曹军一排一排地倒下,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
第一批曹军冲上了岸,大约两千人。他们刚站稳脚跟,高顺的步兵就冲了上来。刀枪碰撞,喊杀声震天。高顺亲自提枪上阵,一枪捅穿了一个曹军屯长的胸膛,拔出枪,血喷了他一脸。士兵们跟在他身后,像一堵墙一样往前推。曹军被推回了河里,水被血染红了。

夏侯惇在船上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。他没有下令撤退,继续派人往上冲。第二批、第三批、第四批,一批接一批,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河岸。高顺的防线开始松动了,士兵们疲惫不堪,箭矢也快用完了。

就在这时候,曹性带着一千弓弩手赶到了。他们从朝歌急行军赶来,每个人背着一壶箭,跑得满头大汗。曹性一声令下,一千张弓同时发射,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曹军头上。曹军终于撑不住了,开始后退。夏侯惇也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左臂,被人扶下了船。

九月二十四日天亮的时候,曹军退了。河面上漂着尸体和碎木板,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高顺清点伤亡,战死三百余人,伤五百余人。箭矢消耗了将近两万支,库房里只剩下一万支了。他把这些数字写在军报上,派人送去给吕布。

吕布接到军报,沉默了很久。一夜之间,战死三百,伤五百。这是飞骑营成军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。曹操的兵,比他预想的要强。高顺的防线,比他预想的要脆弱。他算错了一件事,曹操的决心。这个人为了拿下河内,不惜一切代价。用人命填,也要填出一条路来。

他把徐庶、荀彧、戏志才、毛玠叫到帐中,把军报给他们看。四个人看完,面色都很凝重。徐庶说这样打下去,飞骑营撑不了几天。箭矢快用完了,兵也快打光了。曹操有八万人,死几千不在乎。飞骑营只有一万二,死一个少一个。必须想办法尽快结束这场仗,拖得越久,对将军越不利。

吕布问他有什么办法。徐庶说渡河,打过去。曹操的主力都在北岸,南岸空虚。如果将军能派一支奇兵渡河,烧了曹操的粮草,曹操必退。上次许攸说,曹操的粮草囤积在许昌城东。如果烧了那些粮草,曹操的八万大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。

许攸接过了话。他说他认识粮草仓库的守将,叫王必,是他在袁绍帐下时的旧识。这个人贪财,只要给钱,什么都肯干。可以收买他,让他放火烧粮。事成之后,给他一笔钱,让他远走高飞。

帐中安静了。吕布看着许攸,许攸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较量。过了好一会儿,吕布开口了。“许先生,你有几成把握?”

许攸想了想,说五成。如果将军信得过在下,在下愿意亲自去一趟许昌。

吕布想了很久,最终摇了摇头。“太冒险了。先生是读书人,不会武艺。万一被抓住了,必死无疑。我不能让先生去送死。”

许攸说将军这是看不起在下。在下虽然不会武艺,但在下会演戏。进了许昌,在下就是一个卖布的商人。谁认识在下?

吕布没有再说什么。

九月二十五日夜里,许攸带着五个扮作随从的亲卫,渡过黄河,往许昌方向去了。吕布站在延津码头上,看着他们的船消失在夜色中,心中忽然感到一阵不安。他知道,这一去,许攸是把自己的命押上了。他赌许攸能赢。

九月二十六日,曹军没有进攻。他们在休整,补充物资,救治伤员。吕布也没有闲着。他让高顺加固防线,让曹性补充箭矢,让魏延从黎阳调兵过来,让牛辅从河东赶过来。他要集中所有能调动的兵力,在官渡跟曹操决一死战。

九月二十七日,许攸到了许昌。他扮作卖布的商人,推着一车布,进了城。城门口的士兵没有怀疑,因为他车上确实有布,而且给了他们几尺。进了城,他没有马上去找王必,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换了一身衣服,去了城东的粮草仓库。

仓库很大,占地数十亩,四周挖了壕沟,筑了高墙。门口站着两排士兵,刀枪雪亮。许攸远远地看了一会儿,没有靠近。他在仓库外面转了一圈,找到了王必的住处。王必住在仓库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,门口也有士兵把守。

许攸没有急着去见他。他回到客栈,写了一封信,让一个亲卫送去。信中说,老朋友来了,在城中的同福客栈,请来一叙。

王必没有来。他回了一封信,说公务繁忙,走不开。请老朋友来仓库一叙。

许攸去了。他一个人去的,没有带随从。王必在仓库门口接他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“子远,怎么是你?”许攸笑了笑,说来看看老朋友。

两个人进了院子,王必让人上茶。许攸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王必。“老朋友,我今天来,是有事求你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吕将军托我给你带个话。他想跟你做一笔买卖。”

王必脸色大变。“子远,你在吕布帐下?”

许攸没有否认。“是。吕将军待我如上宾。我今天来,是替他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