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冰河夜渡袭粮道,许攸归来定军心(2 / 2)

冲到阵前,第一排的长矛刺了出去。冲在最前面的曹兵被捅穿了胸膛,惨叫着倒下。后面的曹兵继续往前冲,第二排的长矛又刺了出去。三排轮番刺击,曹军的人马堆成了山。吕布骑着赤兔马,在阵中冲杀。方天画戟左扫右刺,每一击都带走一条人命。他的脸被血溅满了,他的铠甲被血浸透了,他的手都杀得发软了。

从早上杀到中午,从中午杀到傍晚。曹仁的一万五千人,死伤了三千多,没有攻破吕布的一千五百新兵。曹仁看着满地的尸体,脸色铁青。他下令撤兵,退后十里扎营。

吕布没有追,他的兵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。一千五百人,战死两百,伤四百。剩下的九百,个个带伤,但没有一个逃兵。

十月十二,吕布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。许攸回来了。他身上穿着破旧的囚衣,头发散乱,面色蜡黄,但眼睛里全是光。

“将军,在下回来了。”许攸拱了拱手,声音沙哑。

吕布看着许攸,眼眶有些发热。“许先生,你受苦了。曹操没有为难你吗?”

“为难了。但难不倒在下。在下在曹营里待了十几天,把曹操的兵力部署、粮草囤积、将领性格打听得一清二楚。”许攸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绢帛,递给吕布,“这是在下画的曹营布防图。将军看看。”

吕布接过绢帛,展开一看。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曹军各营的位置、兵力、将领、粮草仓库的位置、守卫人数、换岗时间。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他看着许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这个人,为了这份情报,差点丢了命。他不是他的臣子,他只是一个投奔他的谋士。

“许先生,吕布不会忘记你的恩情。”

许攸摆了摆手。“将军不必说这些。在下既然投奔了将军,就是将军的人。为将军做事,是在下的本分。”

吕布把绢帛收好,扶着许攸坐下,让人给他倒了热茶,拿了干粮。许攸吃了两张饼,喝了一碗茶,缓过劲来,开始说他打听到的情报。

曹操的粮草囤积在许昌城东,由王必把守。守卫大约三千人,但大多是老弱病残,精锐都调到前线来了。如果派一支奇兵,绕过曹军主力,奇袭许昌,烧了粮草,曹操必退。

吕布说这个主意许攸以前提过,但太冒险,派谁去,怎么去,去了能不能回来。许攸说将军不必派人去,派在下。在下在曹营里待了十几天,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。在下可以带着一支轻骑,绕过曹军主力,直扑许昌。

吕布摇了摇头。“不行。先生不会武艺,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
许攸急了。“将军,在下已经死过一次了,不怕再死一次。”

“我怕。”吕布看着许攸的眼睛,“吕布不能让先生去送死。这件事,吕布另派人去。”

十月十三,吕布在营中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。各营将领、各位谋士全部到齐。他把许攸带回的情报说了,问谁愿意去许昌烧粮。

帐中安静了。没有人说话。

魏延站了出来。“校尉,末将愿意去。末将的骑兵营,从黎阳出发,绕过曹军主力,直扑许昌。来回三天,够了。”

吕布看着魏延。这个人,他一直在磨练他,一直在压着他。现在,是时候放他出去了。

“好。你去。带一千骑兵,轻装简行,不要恋战。烧了粮草就回来。回来的时候,不要走原路,绕道走。曹操会在路上设伏。”魏延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
十月十四,魏延带着一千骑兵,从黎阳出发了。吕布站在城墙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心中说不出的忐忑。他想起魏延临走时说的那句话:“校尉,末将不会给飞骑营丢人。”这孩子,虽然狂妄,但从不撒谎。他说不会丢人,就一定不会丢人。

十月十五,傍晚。吕布正在帐中看地图,张辽跑进来,满脸喜色。“校尉,魏延回来了!粮草烧了!他回来了!”

吕布站起来,快步走出帐篷。魏延骑在马上,浑身是血,脸上也溅满了血,但一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但洪亮。“校尉,末将回来了。粮草烧了,曹军的粮草仓库,一把火烧了个精光。”

吕布扶他起来。魏延的身子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他太累了,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来回跑了六百里,打了两仗,杀了三百多人。

“下去歇着。好好睡一觉。明天,还有仗打。”

魏延抱拳,被张辽扶了下去。

十月十六,曹军大营炸了锅。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前线,士兵们恐慌了,没有粮草,仗怎么打?将领们也慌了,有人建议撤兵,有人建议就地抢粮,有人建议跟吕布决一死战。曹操坐在帐中,面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郭嘉站在他身边,低声说粮草被烧,军心不稳,必须撤兵,不然会出大乱子。

曹操沉默了很久。“撤。”

十月十七,曹军开始撤退。八万人,浩浩荡荡地往南撤。吕布站在延津码头上,看着曹军的队伍一队一队地撤走,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这一仗,从九月打到十月,打了将近一个月。曹军战死、伤、病、逃,损失了将近两万人。飞骑营战死八百,伤一千五,损失惨重。但他们挡住了曹操,他们没有让曹操过黄河,没有让曹操占河内,没有让曹操抢走一粒粮食。

徐庶站在吕布身后,低声说了一句:“将军,曹操退了。他还会回来的。”吕布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曹操会回来的,但他也知道,他不会再给曹操机会了。

他转身走下码头,往营地走去。身后,黄河水声隆隆,像是在为他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