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战后残阳映血甲,文姬煮酒慰孤寒(2 / 2)

吕布松开蔡文姬的手,站起来,掀开帐帘。张辽站在外面,面色凝重。“曹仁在官渡增兵了,至少又来了两万人。夏侯惇的伤好了,也到了前线。曹操可能要来真的了。”

吕布回头看了一眼蔡文姬。她已经站起来,端着酒壶,正在给他倒酒。她的手很稳,没有抖。她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“将军去吧,酒文姬温着,等将军回来喝。”

吕布点了点头,转身跟着张辽走了。蔡文姬站在帐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手里还端着那杯酒。酒已经凉了,她没有倒掉,端回帐中,放在案几上。她坐下来,看着那杯酒,看了很久。

城墙上,火把通明。吕布站在垛口前,手里举着千里镜,望着南岸的曹军大营。营寨比前几天又扩大了一圈,帐篷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边。火把的光映在河面上,把黄河染成了一条火河。

高顺站在他旁边,左臂上还缠着绷带,但已经能活动了。他说曹操这次是动真格的了,至少来了五万人。加上曹仁原来的两万,一共七万。咱们只有一万出头,兵力悬殊太大。不能硬拼,只能智取。

吕布放下千里镜。“智取,怎么智取?”

高顺说曹操的粮草还是从延津运,延津守将是张合。张合上次被将军打败投降了,但那是假的,是曹操让他诈降的。目的就是让将军以为延津空虚,好去偷袭。将军没上当,张合白演了一场戏。

吕布冷笑了一声。“张合是个好将,可惜跟了曹操。”

高顺说张合跟了曹操不重要,重要的是延津的粮道。只要断了粮道,曹操的七万大军就慌了。

吕布想了想,说不能再去烧粮了,上次烧了延津,曹操已经有了防备。这次要从上游下手,在黄河上筑一道坝,把水引到曹营去。水淹七军。

高顺愣了一下。“将军,筑坝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材料,咱们现在缺人缺粮,哪有余力去筑坝?”

吕布说没有余力,就挤出余力来。曹性带弓弩手在河边虚张声势,吸引曹仁的注意力。魏延带骑兵去上游砍树、搬石头,筑坝。高顺带步兵在城中待命,随时准备出击。

高顺领命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河内城里热火朝天。士兵们从山上砍下松木,从废墟里挖出石头,一车一车地运到上游。魏延光着膀子,亲自搬石头,肩膀磨出了血,也不肯歇。吕布每天去工地看一次,不指手画脚,只是看。魏延看见他,搬得更起劲了。

蔡文姬每天傍晚都会站在城墙上,望着上游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士兵们喊着号子,把一根根木桩打进河里。她看不见吕布,但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为她,为河内,为所有人拼命。

貂蝉有时候会陪她站在城墙上。两个人都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,望着远处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。

“姐姐,你说,将军能赢吗?”貂蝉问。

“能。”蔡文姬没有犹豫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是吕布。”

貂蝉没有再问。

七天后,坝筑好了。不高,只比河面高出几尺,但足够把水引向曹营。吕布站在坝上,看着河水被一点点引向东南方向,心中默默算着时间。天黑之后,水位会涨到最高。到时候,扒开坝口,水就会涌向曹营。曹仁做梦也想不到,洪水会从上游来。

天黑了。月亮被云遮住了。吕布下令扒坝。士兵们用锄头、铁锹、木棍,拼命地挖。坝体松动了,水开始往外渗。先是细细的一股,然后越来越大,越来越猛。终于,坝体塌了,洪水像脱缰的野马,朝曹营冲去。

曹仁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,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声响。他走出帐篷,看见一道白线从北边涌来,越来越高,越来越快。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“洪水!快撤!”

晚了。洪水冲进了曹营,帐篷被卷走了,士兵被冲走了,马匹在洪水中挣扎,嘶鸣声、惨叫声、求救声混在一起,地狱一般。曹仁被亲兵们抬着,趟着齐腰深的水,往南边逃去。

高顺的步兵从城中杀出,追杀溃散的曹军。魏延的骑兵从上游冲下来,截断了曹仁的退路。吕布亲率中军,从正面压上。三路夹击,曹仁的七万大军土崩瓦解。

天亮的时候,战斗结束了。河面上漂着曹军的旗帜、帐篷、尸体,还有一匹匹被淹死的战马。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,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。吕布站在河边,看着那些尸体,脸上没有表情。高顺走过来,说斩首一万余级,俘虏两万余人,缴获粮草、军械、马匹无数。己方战死三百余人,伤五百余人。

吕布点了点头。“战死的弟兄,好好安葬。受伤的,好好医治。俘虏,愿意留下的编入军中,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,让他们回家。”

高顺应了。

吕布转过身,望着河内城的方向。城墙上,蔡文姬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像一颗星星落在了人间。她站在那里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也许一夜,也许更久。

吕布朝她挥了挥手。她看不见,太远了。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,在等他回去。

他翻身上马,朝河内城驰去。身后的黄河,还在轰隆隆地响着,像是在说,你赢了,但战争还没有结束。曹操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再来。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现在,他只想回去,喝一杯温好的酒,看一眼等了他一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