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将军拒绝了曹操的决战,拒绝了刘备的结盟。曹操恨将军,刘备也恨将军。将军一个人,怎么对付两家?”
帐中安静了。徐庶和荀彧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贾诩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。吕布看着蔡文姬,沉默了片刻。“文姬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蔡文姬低下头,想了想,说文姬不懂打仗,也不懂权谋。但文姬知道,将军不能同时得罪两个人。将军可以跟一家结盟,打另一家。不能两家都打。
吕布问她跟谁结盟。蔡文姬说跟刘备。刘备弱,曹操强。跟弱的结盟,打强的,打完强的,再收拾弱的。吕布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文姬,你比某些谋士还厉害。”
蔡文姬的脸红了,端着茶盘快步走了出去。
貂蝉在门口差点撞上她,侧身让开。她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食盒,打开,是一碗鸡汤,还冒着热气。她把碗放在吕布面前,说将军趁热喝。吕布端起来喝了一口,烫,但很鲜。他看着貂蝉,她的脸上有一道黑印,像是炭灰。他问她脸上怎么了。貂蝉摸了摸脸,说生火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蹭的。
吕布用手指帮她擦掉了那道黑印。貂蝉的脸一下子红了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帐中又是一阵安静。徐庶假装看地图,荀彧假装喝茶,贾诩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。貂蝉站了一会儿,端起空碗,快步走了出去。
傍晚,吕布站在城墙上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曹操的营寨还是那么密密麻麻,火把还是那么亮。刘备的襄阳太远了,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那里也有人在看着他。
张辽跑上来,说斥候抓到了一个奸细,从曹营那边过来的,身上带着一封信。吕布接过信,展开一看,是郭嘉写的。信中说,将军与曹将军相争数年,胜负未分。郭嘉不忍见天下英雄自相残杀,愿为两家说和。将军若有诚意,不妨派人来许昌一叙。
吕布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郭嘉,这个人是曹操手下最聪明的谋士,也是最危险的敌人。他写信来说和,不是真的要和,是要试探。试探吕布有没有跟曹操讲和的诚意。如果吕布派人去了许昌,郭嘉就能从他的人嘴里套出河内的虚实。如果吕布不去,郭嘉就知道吕布没有诚意,就会劝曹操提前动手。
“将军,去不去?”张辽问。
“不去。”
“那郭嘉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他会劝曹操提前动手。”吕布转过身,走下城墙,“传令下去,全军进入战备状态。从今天起,所有人不许外出,不许喝酒,不许传递消息。”
张辽领命,转身跑了。
吕布走下城墙,路过蔡文姬的帐篷。帐篷里亮着灯,没有琴声。他站了一会儿,正要走,帐帘掀开了。蔡文姬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将军,夜里冷,喝碗汤暖暖身子。”
吕布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是姜汤,加了红糖,辣中带甜。他喝完,把碗还给她。
“将军,文姬有一句话,刚才在里面没敢说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
“将军拒绝郭嘉,是对的。郭嘉这个人,太聪明了。聪明人说的话,不能信。但将军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将军可以派一个人去许昌,不是去讲和,是去探虚实。看看曹操的兵练得怎么样了,粮草囤在哪里,将领们都在做什么。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吕布看着她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。这个女子,不只会弹琴,还会想事。她想的,比那些谋士想的还周全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派人去。”
“派谁去?”
“张辽。”
蔡文姬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帐篷。吕布站在帐篷外面,看着她的影子在帐篷上晃动,心里忽然觉得,这个人,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了。
第二天一早,张辽带着几个亲卫,扮作商人,往许昌去了。吕布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心中默默祈祷。张辽是他的左膀右臂,不能出事。但许昌是龙潭虎穴,进去了,能不能出来,全看天命。
貂蝉走到他身边,也望着官道的方向。“将军,张辽会回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是将军的兵。将军的兵,没有孬种。”
吕布转过头,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泪光,是坚定,是信任,是那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貂蝉的手颤了一下,但没有缩回去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望着远方,谁都没有说话。
风从河面上吹来,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。天边有一道彩虹,横跨在黄河上空,像一座桥,连接着北岸和南岸。但吕布知道,那不是桥,那是暴风雨过后的痕迹。真正的桥,在心里。只要心桥不断,河内就不会断。只要心桥不倒,飞骑营就不会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