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许昌城中藏杀机,河内营里夜磨刀(2 / 2)

吕布蹲下来,解开绷带,伤口很深,肉翻了出来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他看着张辽,说你管这叫不深?张辽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吕布叫来军医老王,让他给张辽重新包扎。老王一边包扎一边骂,骂张辽不要命,骂自己医术不精,骂老天爷不长眼。张辽听着,一声不吭。

夜里,吕布坐在县衙门口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张辽受伤了,辛评去许昌了,牛辅去了河东,曹性在官渡盯着曹仁,高顺在练兵,魏延在延津巡逻。所有人都在忙,只有他坐在这里,看着星星。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,应该去做点什么。但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。

貂蝉从县衙里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件披风,是新的,用粗布缝的,针脚很细,密密匝匝。她把披风披在吕布身上,说夜里冷,将军别着凉。吕布摸了摸披风,问她什么时候做的。貂蝉说这几天做的,白天缝,晚上也缝。她的手被针扎了好几次,手指上缠着布条。

吕布握住她的手,看着那些布条。布条上有血,有药膏,也有她的体温。他问她疼不疼。貂蝉说不疼。吕布说撒谎。貂蝉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星星在天上闪,风在耳边吹,远处的黄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貂蝉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吕布没有动,让她靠着。

蔡文姬从帐篷里走出来,看见他们坐在县衙门口,靠在一起。她站了一会儿,没有走过去,转身回了帐篷。她点上灯,坐在案几前,拿起笔,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了一行字。“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”写完之后,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竹简卷起来,收进了袖子里。

第二天一早,辛评从许昌回来了。他带回了曹操的话。曹操说,议和可以,但吕布必须答应三个条件。第一,吕布把河内让给曹操。第二,吕布把并州让给曹操。第三,吕布把河东的盐池让给曹操。三条,少一条都不行。

帐中安静了。徐庶第一个开口,说曹操这是在逼将军投降。三条都答应了,将军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不答应,他就打。打不打,都是他赢。荀彧说不能答应,一条都不能答应。答应了,就是割地求和。割地求和,以后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。

贾诩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有说话。等所有人都说完了,他才开口。“将军,在下有一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贾先生请讲。”

“曹操要将军的河内,要将军的并州,要将军的河东。将军可以给他。”

帐中又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贾诩。吕布看着他,问他怎么给。贾诩说不是真的给,是假的给。将军可以答应曹操的条件,把河内、并州、河东都让给他。但将军有一个条件,要曹操亲自来河内接收。曹操来了,将军就扣住他。曹操不来,就是他没有诚意。议和不成,责任在他。

吕布想了很久。“贾先生,这个主意,太冒险了。曹操不会来的。”

贾诩说他不来,将军也不损失什么。他来了,将军就赚了。不试,怎么知道。

吕布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知道贾诩说得对,但做起来太难。曹操不是那种会轻易涉险的人。他连许昌都不出,怎么会来河内?

辛评在一旁咳嗽了一声。“将军,在下在许昌的时候,听说了一件事。郭嘉的病,恐怕是好不了了。曹操正在给他准备后事。”

郭嘉要死了。吕布心中一震。郭嘉是曹操的智囊,是曹操的胆,是曹操的眼睛。他死了,曹操就瞎了一半。这是天赐良机。

“传令下去,全军备战。等郭嘉一死,咱们就渡河。”

众人领命,各自散去。

吕布一个人坐在县衙里,对着地图发呆。郭嘉要死了,曹操要乱了。他要趁这个机会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但他心里清楚,郭嘉死了,曹操还在。曹操在,飞骑营就一天不能放松。
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。吕布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望着南方的天空,那里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那里有他的敌人,也有他的朋友。敌人要打,朋友要帮。帮朋友打敌人,打完敌人再打朋友。这就是乱世。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只有永远的利益,和永远的自己。

他关上窗户,走回案几前,提起笔,在竹简上写了一封信。信是写给刘备的,内容很简单。郭嘉将死,曹操必乱。皇叔若有意,不妨从襄阳出兵,袭扰曹操后方。吕布在河内牵制他的主力。两家联手,曹操必败。

写完之后,他把信交给张辽,让他派人送去襄阳。张辽的腿还疼,走路一瘸一拐,但他没有推辞,接过信,转身出去了。

吕布坐在案几前,看着跳动的烛火,心里想着蔡文姬,想着貂蝉,想着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弟兄,想着那些在洪水中失去家园的百姓。他们都在看着他,等着他。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