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延津夜渡破张合,飞骑乘胜收失地(1 / 2)

雪停了,风却更冷了。吕布站在黄河岸边,看着河面上漂浮的碎冰一块一块往下游漂去。延津渡口在望,张合的营寨灯火通明,隔着河都能听见里面巡夜士兵的梆子声。一更天打三下,二更天打两下,三更天打一下,规律得像老牛拉磨。吕布听了三天,听出了门道。一更天和三更天之间,有两刻钟的间隙,哨兵换岗,营门大开,没有人守着。他等的就是这个间隙。

高顺蹲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长枪,枪杆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热。他低声问校尉,什么时候动手。吕布说再等等,等三更天的梆子响。高顺没有再问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步兵。三千人趴在雪地里,身上盖着白布,和雪地融为一体。有人冻得嘴唇发紫,有人手脚僵硬,但没有一个人出声。他们都知道,今晚是决战。

三更天的梆子响了,一下,沉闷而悠长,在夜空中回荡。吕布站起来,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。“过河。”

船早就在岸边备好了,三十艘小船,每艘能坐五十人。高顺带着第一批步兵上了船,船夫撑着篙,小船晃晃悠悠地驶向对岸。河面上风很大,吹得船身东摇西晃,有人晕船,趴在船舷上干呕,呕完了擦擦嘴,继续握着刀。高顺站在船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
船靠岸了,高顺跳上岸,鞋踩进淤泥里,拔出来,发出“噗嗤”一声响。他打了个手势,步兵们无声地跟在后面,朝张合的营寨摸去。营寨门口的哨兵不见了,换岗的间隙还没结束,营门大敞着,里面静悄悄的。高顺带着人摸进了营寨,一路摸到粮仓门口,都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他蹲在粮仓门口,点起火折子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兴奋。

“放火。”

火折子扔进了粮仓,干草遇火就着,火势迅速蔓延。不多时,粮仓就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,火光冲天,照亮了半边天。张合从睡梦中惊醒,冲出帐篷,看见粮仓在燃烧,脸色铁青。他一边穿甲一边大喊,让亲兵去救火,让弓弩手上寨墙,让步兵列阵。但他的兵太分散了,有的在东边救火,有的在西边找兵器,有的还在帐篷里找衣服,根本收拢不起来。

吕布的第二批船到了。魏延的骑兵牵着马下了船,马蹄在淤泥里打滑,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,牵着马继续走。魏延翻身上马,拔出长刀,朝营寨的侧门冲了过去。五百匹马的蹄声在夜空中回荡,像闷雷一样滚过战场。张合的兵听见马蹄声,更乱了,有的人往东跑,有的人往西跑,有的人跪在地上不敢动。

魏延的骑兵冲进营寨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。马刀在火光中上下翻飞,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。张合带着亲兵迎了上来,两军在营寨中央展开了激烈的肉搏。魏延对上了张合,长刀对大枪,叮叮当当打了十几个回合。张合的枪法很精,刺、挑、拨、扫,每一招都干净利落。魏延的刀法很猛,劈、砍、撩、斩,每一刀都虎虎生风。两个人从营寨中央打到营寨门口,从营寨门口打到河边,不分胜负。

牛辅的第三批船到了。他没有去营寨,而是带着骑兵绕到了营寨后方,截断了张合的退路。张合的兵看见后路被断,彻底崩溃了,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投降,有的跳进黄河想游到对岸,被冻得手脚抽筋,沉了下去。

张合见势不妙,虚晃一枪,拨转马头就跑。魏延要追,被吕布喊住。吕布骑着赤兔马从船上下来,踏着淤泥,一步一步走到张合面前。张合勒住马,看着吕布,胸膛剧烈起伏。

“张合,投降吧。曹操给不了你什么,我能。”

张合看着吕布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扔掉了手中的长枪。“投降。”

延津之战,飞骑营胜了。斩首两千余级,俘虏五千余人,缴获粮草、军械、马匹无数。张合投降了,延津渡口落在了吕布手里。曹操的粮道,彻底断了。吕布站在延津渡口,看着河面上漂浮的碎冰和尸体,心里没有多少喜悦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曹操不会善罢甘休,他一定会卷土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