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够了。”
吕布站起来,走出书院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戟。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文姬,等我打完这一仗,我带你去陈留。看你的老家。”身后没有声音。他转过身,蔡文姬站在书院门口,泪流满面。
河内的夜,很静。吕布坐在县衙里,看着地图。曹操的十万大军还在集结,刘备的残兵还在溃逃,孙权的江东兵还在观望。他在等,等曹操来。曹操来了,他就打。曹操不来,他就等。打也好,等也好,他都不怕。
县衙的门被推开了,貂蝉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。她把碗放在案几上,在吕布对面坐下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怕?”
“不怕。”
吕布端起莲子羹,喝了一口。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他问她,文姬睡了没有。貂蝉说文姬姐姐在帐篷里抄书,说快抄完了,抄完了就不抄了。吕布放下碗,看着貂蝉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泪光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貂蝉,你后悔吗?后悔来河内?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将军是好人。好人,老天会保佑的。”
吕布看着她,心里忽然觉得很疼。这个女子,从洛阳到河内,从河内到太行山,又从太行山回到河内。她跟着他吃了不少苦,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。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,默默地照顾他,默默地等他回来。
“打完这一仗,我带你回洛阳看看。”
貂蝉的眼睛亮了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貂蝉低下头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没有擦,就那么坐着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远处,黄河的冰裂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。吕布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东倒西歪。他望着北方的天空,那里,邺城的方向,乌云正在聚集。他知道,暴风雨就要来了。他不怕,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他有高顺,有张辽,有魏延,有牛辅,有张合。有徐庶,有荀彧,有贾诩,有许攸。有蔡文姬,有貂蝉。有这些,他什么都不怕。
他关上窗户,转过身。貂蝉已经走了,碗也收走了。案几上放着一盏灯笼,红色的,上面写着“平安”二字。是蔡文姬写的,还是貂蝉写的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不管是谁写的,这盏灯笼都会陪着他,直到他打完这一仗,回到她们身边。
他吹灭油灯,走出县衙。月光很好,照在河内城的废墟上,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空气清冷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桂花的香味。桂花又开了,河内的秋天又来了。
他走下台阶,往蔡文姬的帐篷走去。帐篷里还亮着灯,蔡文姬的影子映在帐篷上,低着头,在写字。貂蝉的影子也映在帐篷上,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在缝什么东西。两个影子靠得很近,像是在说话,又像是在互相陪伴。
吕布站在帐篷外面,看着那两个影子,看了很久。他没有进去,转身走回了县衙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曹操要来,他要做好准备。刀要磨快,箭要备足,粮要囤够。他要让曹操知道,河内不是他能来的地方。飞骑营不是他能打败的军队。吕布不是他能战胜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