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邺城要乱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将军要去打邺城吗?”
“等。”
蔡文姬没有再问。
貂蝉把灯笼挂在城墙的最高处,退后两步,看了看,又调整了一下位置。她走到吕布身边,说将军,这盏灯,文姬姐姐和民女每天都会点。将军不管走到哪里,都能看到。吕布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冰冷的乱世里,还有人在等他,还有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。这就够了。
邺城里,曹丕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。曹操召见他,让他代理国事,监国。曹丕跪在床前,接过印绶,说父亲放心,儿子一定不负所托。曹操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曹丕站起来,走出寝宫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曹植听到消息,正在府中与杨修饮酒。他把酒杯摔在地上,说父亲偏心。杨修捡起碎瓷片,说公子不必动怒,曹丕监国只是暂时的。只要主公还在,公子就有机会。曹植说还有什么机会,父亲已经把印绶给了他。杨修压低声音,说公子可以上书主公,陈述自己的才能。主公看了,也许会收回成命。曹植说好,他这就写。
曹植的上书写得很诚恳,说自己愿意为父亲分忧,请求父亲给他一个机会。曹操看了,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曹植有才华,也知道曹植有野心。但他已经决定了立曹丕,不能朝令夕改。他把上书放在一边,没有回复。
曹植等了好几天,没有等到回复。他急了,去找杨修。杨修说我有一个办法,公子可以去找曹丕,跟他和好。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。曹植说我不去,我跟他和好,就是认输。杨修说这不是认输,是示弱。示弱了,曹丕就会放松警惕。放松了,公子就有机会。
曹植去了曹丕的府邸。曹丕正在书房里看书,听到曹植来了,愣了一下。他放下书,迎了出去。两兄弟站在院子里,互相看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,曹植先开口了。“大哥,小弟以前不懂事,得罪了大哥。请大哥原谅。”
曹丕看着他,心里冷笑。他知道曹植不是真心来和好的,是来试探他的。他也不拆穿,笑着说植弟言重了,我们是兄弟,说什么原谅不原谅。
两个人进了书房,坐下喝茶。曹植说大哥监国,小弟特来祝贺。曹丕说父亲病重,我不过是代劳而已。植弟才华横溢,父亲常说你是他的骄傲。曹植说大哥过奖了,小弟不过是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。
两个人你来我往,说了半天客套话。曹植走了,曹丕坐在书房里,脸色阴沉。他叫来贾诩,说曹植来试探我了,他一定还会动手。贾诩说主公不必担心,曹植身边的人,末将已经安排好了。他敢动手,末将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曹丕点了点头。
曹操终于撑不住了。那天夜里,头风发作得特别厉害,疼得他大喊大叫,声音传遍了整个邺城。大夫们束手无策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床上翻滚。曹丕守在床前,握着他的手,泪流满面。曹植也来了,跪在床前,哭得比曹丕还伤心。
曹操在黎明前咽了气。他的眼睛没有闭上,曹丕用手帮他合上,合了三次才合拢。满府哭声震天,邺城举哀。曹丕继承了他的爵位,自封魏王,大赦天下。曹植没有来参加葬礼,他在府中饮酒赋诗,写了一篇《七步诗》。“煮豆燃豆萁,豆在釜中泣。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。”诗写得很感人,但没有人敢传出去。
消息传到河内,吕布正在县衙里与贾诩下棋。他听到曹操死了,手中的棋子停了一下,然后落在棋盘上。贾诩看着棋盘,说将军这一步走错了。吕布说走错了就认输。
他把棋子一推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春风吹进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花香。他望着北方的天空,那里,邺城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朵乌云。曹操死了,邺城必乱。他不出兵,等曹丕和曹植兄弟相残,等他们两败俱伤。
“传令下去,让牛辅从河东调五千精兵,到河内待命。让高顺、张合、魏延、张辽各率本部,在河内集结。”
张辽领命,转身跑了。
蔡文姬端着茶盘走进来,给贾诩倒了一杯茶,又给吕布倒了一杯。她看见吕布眉头紧锁,知道他心里有事,没有打扰,退到屏风后面去了。貂蝉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针线,在缝一件新衣服。两个人在屏风后面坐着,一个喝茶,一个缝衣,谁也不说话。
吕布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那里,邺城的方向,乌云越聚越多。他知道,暴风雨就要来了。他不怕,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远处,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战争还没有结束,但春天已经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