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没有追。他的任务是守住黎阳，不是追杀高顺。他站在城墙上，看着退去的飞骑营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他知道，吕布不会善罢甘休。他还会再来。

果然，第二天，吕布又来了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强攻，而是派人在城外挖地道。夏侯渊听到了地下的声音，知道吕布在挖地道。他让人在城内挖横沟，截断了地道，灌了水，淹死了不少飞骑营的士兵。

吕布又换了一种办法。他让人用投石机往城里扔石头。石头砸塌了几段城墙，夏侯渊连夜带人修补。飞骑营的士兵冲上去，被曹军的弓弩手射了回来。

打了三天三夜，黎阳城依然没有攻下来。高顺的兵死伤惨重，张合的骑兵也累了，魏延的骑兵更是人困马乏。吕布知道，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。再打下去，他的兵就要打光了。

他下令收兵，退到黎阳城外三十里处扎营，休整三日。

夜里，吕布在帐中对着地图发呆。徐庶走进来，说他有一个办法，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。吕布问他什么办法。徐庶说夏侯渊的粮草从邺城运来，走的是官道。将军可以派一支骑兵，绕过黎阳，截断他的粮道。粮道一断，夏侯渊不战自溃。

吕布想了想，说让魏延去。魏延的骑兵跑得快，擅长长途奔袭。徐庶说魏延去可以，但需要一个人给他带路。张合是河北人，熟悉地形，让他去最合适。吕布点了点头。

魏延和张合带着三千骑兵，趁着夜色出发了。他们没有打火把，没有出声，马蹄裹了布，人人口中衔枚。他们绕过了黎阳城，摸到了曹军粮道的必经之路上。等了不到一天，曹军的运粮队就到了。三百辆牛车，一千护粮兵，押粮官是夏侯渊的部将。

魏延等运粮队走进了埋伏圈，一声令下，三千骑兵从草丛里冲了出来。护粮的曹军被杀了个人仰马翻，牛车被烧了，粮草被烧了，押粮官被魏延一刀砍下了马。

消息传到黎阳，夏侯渊正在城墙上巡视。他听到粮草被烧，脸色铁青。他的兵已经三天没有吃饱饭了，粮草再断，他们就只能饿肚子了。饿着肚子怎么打仗？他咬了咬牙，下令放弃黎阳，撤回邺城。

吕布在城外看见黎阳城门大开，夏侯渊的兵鱼贯而出，往北边撤退。他没有追，他的兵也累了，需要休息。他带着飞骑营，进了黎阳城。

黎阳城里的百姓关着门窗，从缝隙里往外看。吕布骑在赤兔马上，走在街道上，方天画戟扛在肩上，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。百姓们看见那个骑红马的将军，有人跪下了，有人跑了，有人抱着孩子躲在门后面发抖。吕布没有看他们，他骑着马，一直走到原来的县衙门前，翻身下马，走了进去。

县衙不大，但很干净。院子里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石子路打扫得一尘不染。吕布站在正堂门口，看着里面简朴的陈设，心里忽然想起了河内。河内的县衙虽然简陋，但那里有蔡文姬，有貂蝉，有他的家。这里没有。

他转身走出县衙，对张辽说，他不在这里住，回营。张辽愣了愣，说校尉，黎阳是重镇，将军不在这里住，谁住？吕布说让高顺住。高顺稳重，能守城。张辽领命，转身去传令了。

蔡文姬从河内又送来了书信。信中说，将军拿下黎阳，文姬甚是欣慰。但文姬更欣慰的是，将军平安。貂蝉妹妹每天点灯，说将军一定能看到。文姬也在点，点了一盏，挂在城墙上。将军不管走到哪里，都能看到。吕布把信折好，收进袖子里。他站在黎阳城墙上，望着南方的天空。那里，河内城的方向，隐隐约约能看到两盏灯。一盏是蔡文姬点的，一盏是貂蝉点的。她们在等他回去。

远处，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，轰隆隆的，像是在说，战争还没有结束，但春天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