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你带着曹丕走。走得越远越好。不要留在邺城,不要跟吕布打。你们打不过他。”
曹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主公,您不会死的。”
曹操没有回头。“人都会死。我不过是早一点罢了。”他停下来,扶着墙壁,喘了几口气,“子孝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末将跟了主公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你从一个毛头小子,变成了一个老将。你替我打过多少仗,立过多少功,我都记在心里。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,只能给你一句话。”
“主公请讲。”
“活着。活着就有希望。”
曹仁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。曹操没有看他,继续往前走,一步一步,走进了黑暗的城楼里。
城外,吕布骑在赤兔马上,望着曹操的背影消失在城楼里,久久没有动。他知道,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曹操了。下次再见面,也许就是他的葬礼了。他心里忽然觉得很空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这个人,跟他打了一辈子仗,是他的敌人,也是他的对手。没有他,吕布也许早就懈怠了。没有吕布,他也许早就统一天下了。两个人互相成就,也互相消耗。现在,他要走了。
“校尉,回去吧。”张辽策马上来,低声说。
吕布点了点头,调转马头,往营寨驰去。
夜里,邺城城墙上忽然亮起了很多火把,比平时多了好几倍。吕布站在营寨门口,望着那些火把,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他叫来徐庶,问他曹操是不是不行了。徐庶说不确定,但这么晚了突然增派火把,一定不正常。贾诩从帐中走出来,说曹操可能已经死了。曹丕在虚张声势,怕吕布趁机攻城。
吕布没有说话。他望着那些火把,看了很久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攻城。”
众将领命。
第二天一早,斥候从邺城带回来了消息。曹操昨夜子时病逝,死前留下遗言,让曹丕投降。曹丕不肯,说要死守。曹操的遗言被曹丕改了,改成了“坚守待援”。吕布听完,冷笑了一声。曹丕比他爹差远了,他爹至少敢作敢当,他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传令下去,准备攻城。”
众将抱拳领命。
蔡文姬从河内又送来了书信。信中说,将军,曹操死了,文姬知道将军心里不好受。但将军不必自责,曹操是病死的,不是将军杀的。将军与他,各为其主,谁都没有错。貂蝉妹妹说,她要为曹操点一盏灯,送他一程。文姬也在点,点了一盏,挂在城墙上。将军,人死不能复生,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。
吕布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他望着南方的天空,那里,河内城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两盏灯。一盏是蔡文姬点的,一盏是貂蝉点的。他知道,那是她们在为他祈福。
“张辽,传令下去,明日一早,攻城。”
张辽领命,转身跑了。
吕布站在营寨门口,望着邺城的方向。那里,城墙上火把通明,但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敌人不再是曹操,而是曹丕。曹丕比曹操好对付,但他不会掉以轻心。轻敌,是兵家大忌。
远处,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战争还没有结束,但你离胜利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