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我不走!”曹操挣扎着要下马。
曹丕跪在地上,抱着他的腿,哭着说:“父亲,您不能死。您死了,我们就真的完了。”
曹操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他咬了咬牙,催马往北跑去。
张辽追了五十里,没有追上曹操。他勒住马,望着北方的官道,那里烟尘滚滚,曹操的队伍已经跑远了。他下令收兵,带着俘虏和战利品,回了邺城。
吕布站在邺城城墙上,听着张辽的汇报,面色沉静。曹操跑了,跑到幽州去了。幽州是苦寒之地,他去了也翻不起大浪。但吕布没有掉以轻心。曹操这个人,就像一株野草,只要根还在,就会重新长出来。
“传令下去,加强北线防务。从今天起,幽州方向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张辽领命,转身跑了。
蔡文姬从河内送来了书信。信中说,将军,文姬听说您拿下了邺城,曹操北逃了。文姬知道,将军一定很累。文姬让貂蝉妹妹煮了鸡汤,等将军回来喝。将军,早点回来。
吕布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他望着南方的天空,那里,河内城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光。他知道,那是灯。她们在等他。
曹操逃到了幽州,在蓟城暂时安顿下来。他的兵只剩下不到一万,粮草也只够吃半个月。曹丕清点人数,报给他听。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苦,比哭还难看。
“子桓,你恨我吗?”
曹丕愣住了。“父亲,儿子不恨您。”
“你应该恨我。恨我没有早点杀了吕布,恨我把曹家带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”曹操摇了摇头,“但我不后悔。我这一辈子,做过很多错事,但从来没有后悔过。”
曹丕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曹操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望着南方的天空,那里,邺城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火光。他知道,那是吕布在庆祝。他赢了。
“子桓,你说,我们还能翻盘吗?”
“能。”曹丕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曹操转过身,看着他。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,那笑容里有欣慰,也有无奈。“好。那我们就等着。等着吕布犯错。等着老天爷给我们机会。”
他关上窗户,走回了榻上,闭上了眼睛。
蓟城的夜,很冷。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雪的味道。曹操裹紧了被子,缩在榻上,像一个普通的老人。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枭雄,也不再是那个挥斥方遒的霸主。他只是一个逃难的人,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他知道,只要他还活着,就有机会。就像他当年对吕布说的那样,活着,就有希望。
远处,漳水的水声已经听不见了。这里只有风声,只有雪声,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吕布的脸。那张脸年轻、英武、自信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。他恨他,但也敬他。他是他这辈子最强的对手,也是他这辈子最欣赏的人。
“吕布,你等着。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地说。然后,他睡着了。梦里,他还在打仗,还在跟吕布厮杀。刀光剑影,血雨腥风。他不怕,因为他知道,那是他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