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延津的城墙上,张合也在看着曹军撤退的队伍。他的兵比高顺的还少,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。城墙被砸塌了好几段,城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,箭楼被烧了两座。但他的兵还在,城还在。他站在城门口,看着远去的曹军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将军,曹丕退了。”副将走上来。
张合说知道了。他转过身,走回了城里。他的兵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曹丕的大军退回了蓟城。五万人出去,回来了不到三万。战死一万,伤一万,逃散数千。曹丕坐在宫中,对着父亲的灵位发呆。曹仁跪在门外,夏侯惇跪在曹仁身后,夏侯渊跪在最后面。三个人低着头,谁也不说话。
曹丕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他们。“你们起来吧。不是你们的错。”三个人没有动。曹丕说起来。三个人才站起来。
“子孝,你说,我们还能翻盘吗?”
曹仁沉默了片刻。“能。只要陛下在,就有希望。”
曹丕苦笑。“希望?什么希望?吕布在邺城,刘备在襄阳,孙权在建业。三个敌人,一个比一个强。我拿什么翻盘?”
曹仁说时间。时间会改变一切。吕布会老,刘备会死,孙权会犯错。陛下只要活着,就有机会。曹丕看着他,说子孝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。曹仁说末将不是会说话,是说真话。曹丕笑了。他笑得很苦,比哭还难看。
消息传到邺城,吕布正在县衙里与贾诩下棋。张辽从外面进来,把战报递给吕布。吕布接过来看了一遍,放在案几上。他拿起一枚棋子,落在棋盘上。贾诩看着棋盘,说将军这一步走得好。吕布说不是走得好,是曹丕走错了。贾诩说曹丕走错了,将军赢了。
吕布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春风吹进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花香。他望着北方的天空,那里,蓟城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乌云。他知道,那是曹丕的怨气。他不在乎。
貂蝉从院子里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。她把灯笼挂在县衙门口,退后两步,看了看,又调整了一下位置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她走到吕布面前,说将军,曹丕退了,将军应该高兴。吕布说他高兴。貂蝉说他脸上没有笑。吕布说笑在心里。
貂蝉低下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蔡文姬从书院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。她走到吕布面前,说将军,文姬做的,将军尝尝。吕布接过来喝了一口,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他问她,石头怎么样了。蔡文姬说他好多了,开始跟同学们说话了。吕布说那就好。
他转过身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那里,襄阳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面旗帜在飘扬。他知道,那是刘备的旗帜。他在看着他,在等着他犯错误。他不会犯错误。他会忍住,会等,等刘备自己犯错误。
远处,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战争还没有结束,但你离胜利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