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将张卫虽心有不甘，数度声嘶力竭地组织起反击，可每一次都如同蚍蜉撼树，在黄忠魏延陈到等前后夹击之下，尽数铩羽而归。

随着反击的屡屡受挫，恐惧的阴霾如藤蔓般悄然滋生，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底疯狂蔓延，将原本坚毅的斗志一点点侵蚀。

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，恰似一座被蛀空的堤坝，一旦出现裂痕，崩塌便如洪水决堤，势不可挡。曾经的钢铁意志，在绝望的冲击下，瞬间支离破碎，再也无法凝聚起抵抗的力量。

汉中大军，已然没了拼死迎战的决绝，往日那视死如归的勇气，荡然无存，都成了惊弓之鸟，只顾着各自为战，妄图从这如铁笼般的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，狼狈逃窜。

刹那间，原本就陷入混乱的汉中大军，瞬间陷入了崩溃的局面，场面如脱缰的野马，彻底失控。张卫声嘶力竭地呼喊，试图力挽狂澜，却无力回天，整支军队如同一盘散沙，彻底沦为了敌军肆意屠戮的修罗场，惨叫与厮杀声交织，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。

“孝直，”刘琦目光深邃，忽而沉稳开口，“依你之见，此战落幕之后，益州局势当如何演变？”

法正微微一怔，旋即恭敬躬身，言辞恳切地回道：“臣以为，理当乘胜追击，一举收复剑门关，彻底打通川北通道，而后……”

“而后如何？”刘琦目光灼灼，追问道。

“而后，主公当屯兵于此，”法正的声音低沉而凝重，“不贸然进取，亦不轻易退却，与张鲁军于剑门关外形成对峙之势，静候绝佳时机，届时便可果断转身，挥师直取成都，奠定大局。”

刘琦闻言，嘴角噙起一抹笑意，法正此策，竟与他心中所谋不谋而合，足见二人心意相通。

涪城之战，最终以张卫的狼狈溃败画上句号。汉中军溃不成军，丢盔弃甲，死伤者数以万计，张卫仓皇收拢残兵败将，向着剑门关方向抱头鼠窜。黄忠、魏延乘胜追击，一路穷追猛打，

刘琦亲率大军，收梓潼，占剑门关，将张卫军逼出剑门关外。

当夜，剑门关内灯火辉煌，亮如白昼。刘琦大摆宴席，犒劳三军将士，益州的“外臣派”与荆州的文武官员济济一堂，共坐同席，这般和谐融洽的场景，往昔从未有过。

李严、孟达喝得酣畅淋漓，醉意朦胧间，紧紧拉住黄忠、魏延的手，亲昵地称兄道弟，往昔的隔阂与疏离消散殆尽；另一边，法正与诸葛亮、徐庶、庞统围坐一处，热烈地探讨着益州的政务革新之道，言辞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。

刘琦独自信步走上关城，凭栏而立，凝望着北方那深邃无垠的夜空。葭萌关的方向，几点微弱的火光若隐若现，那是张卫残部的营寨所在，宛如夜空中闪烁却又透着几分落寞的残星。

“公子，”诸葛亮不知何时也登上城楼，轻唤声从身后悠悠传来，“夜深露重，当心寒意侵身。”

“孔明，”刘琦并未回头，目光依旧望向远方，轻声问道，“依你之见，此刻的刘璋，正在做些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