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八年的夏,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要将这乱世的燥热喊破。
宛城的红烛喜宴虽已散去月余,但那份喜庆的余温似乎仍笼罩着荆襄大地。然而,对于北方的霸主曹操而言,这个夏天却异常寒冷。
荆州北境,方城山之外。
滚滚黄尘被烈日炙烤得升腾扭曲,曹仁身披重甲,勒马立于高岗之上。在他身后,是张合统领的五万精锐步骑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这是曹操在汝南受挫后,能调动的最精锐的一支机动兵力。
“子孝将军,”张合策马近前,眉头紧锁,“斥候来报,刘琦并未像预想中那般因大婚而松懈。相反,自那日大婚后,荆襄各郡兵马调动频繁,黄忠驻守昆阳,魏延屯兵舞阳,赵云停军鲁阳。我军若此时强攻,恐难讨好处。”
曹仁望着伏牛山北对岸连绵不绝的营寨,手中马鞭不自觉地收紧。他原本奉丞相之命,欲趁刘琦大婚、人心浮动之际,南下施压,试探虚实。可这几日看来,对方防守严密,士气高昂,根本无机可乘。
“丞相意在‘压’而非‘战’。”曹仁沉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但这刘琦……竟似一夜之间脱胎换骨。传令下去,全军就地扎营,深沟高垒,没有丞相手令,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!”
大军压境却不敢越雷池一步,这在以往的曹军战史中,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那个曾经寄人篱下的刘琦,如今竟成了让曹军猛将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劲敌。
消息传回许都,司空府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曹操端坐在主位,目光阴鸷地盯着案几上那份来自前线的急报。窗外,许都的繁华依旧,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却日益膨胀。
“迁都!”
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打破了死寂。
随即迎来反驳之音,说话的是荀彧,这位被曹操视为“吾之子房”的首席谋士,此刻正满脸错愕,“主公,许都乃天子脚下,大汉社稷之根基。且自迎奉天子以来,许都粮草丰足,民心归附。如今只因刘琦势大,便要弃之而去?此举恐动摇国本,更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公畏缩!”
郭嘉亦出列劝谏,虽身体抱恙,言语却犀利:“主公,刘琦虽强,然毕竟初定荆益,根基未稳。许都虽有受袭之虞,但我军防线尚在。若贸然迁都,无异于向天下示弱,更会助长孙权、刘琦之气焰。况且,颍川士族多居于此,迁都之举,恐失士族之心。”
堂下文武分作两派,争论不休。支持迁都者寥寥,大多是不愿卷入颍川士族利益圈的寒门谋士将领。
曹操抬手,重重一拍案几,打断了众人的争执。
“够了!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目光扫过荀彧和郭嘉,最后落在刚刚提议迁都的董昭与程昱身上。
“公仁(董昭),仲德(程昱),你们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