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是应刘备之约,出兵淮南牵制曹操主力,既为盟友分担西线压力,也为东吴打通北上通道,夺取富庶的合肥之地。彼时他意气风发,以为合肥孤城,七千守军不过是囊中之物,十万大军踏平此地,易如反掌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迎接他的不是束手待降的曹军,而是一头蛰伏许久、择人而噬的猛虎。
合肥城外,逍遥津。
那日清晨,江面的雾气还未散尽,沉沉地笼罩着吴军连营,天地间一片朦胧,连五步之外的人影都看不真切。
孙权端坐于中军主帅大帐,案上摆着前线送来的“初战告捷、曹军退守”的假报,他正捻须微笑,盘算着破城之后如何犒赏三军、安抚淮南百姓,如何借着大胜之势,与曹操分庭抗礼。
骤然间,营寨外杀声震天,战鼓如惊雷炸响,震得帐内烛火疯狂摇曳,几欲熄灭。
“报——!主公!曹军突袭!曹军突袭大营!”
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,头盔歪斜,甲胄撕裂,满脸都是尘土与惊恐,话音都带着哭腔,脚下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慌什么!”孙权猛地拍案起身,怒喝一声,腰间佩剑锵然出鞘半寸,寒光乍现,“合肥守军不过数千,孤十万大军在此,他能奈我何!传令各部,整军迎敌,敢退者斩!”
他话音未落,帐外已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嘶吼,伴随着吴军士兵的惨叫、金铁交鸣的脆响。下一瞬,一员黑甲大将已然如天神下凡,硬生生冲破营寨木门,裹挟着一身风雪与杀气,闯入帐前空地。
他身披重铠,手持长戟,胯下战马通体乌黑,嘶鸣之声震彻原野,身后仅跟着八百骑,个个披甲执刃,目露凶光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所到之处,吴军士卒纷纷倒地,无人能挡。
是张辽……
张文远……
“张辽在此!孙权何在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十万吴军大营之中,声浪穿透雾气,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声、惨叫声。吴军将士闻声,尽皆胆寒,手中兵器都险些握不住,士气瞬间崩碎。
孙权整军的命令还未传下,张辽率领的八百死士,已然撕裂了吴军前沿防线,直扑中军帅旗而来。太史慈纵马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早有准备的乐进死死缠住,刀光剑影之中,难分胜负;吕蒙、甘宁率部驰援,又被李典率轻骑截住退路,寸步难行。
偌大的战场,十万吴军,竟被这八百人冲得七零八落,各自为战。
唯有那道黑色的身影,如入无人之境,长戟所过之处,血花飞溅,吴军护卫成片倒地,距离孙权的主帅大帐,越来越近。
“保护主公!快保护主公!”
亲卫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喊,数百名精锐护卫蜂拥而上,结成盾阵阻拦,可在张辽的狂攻之下,盾阵瞬间破碎,亲卫们接连倒在血泊之中,无一人能挡住他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