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邺城震怒 孟德出兵(1 / 2)

邺城,魏公府邸,正笼罩着一片冰天雪地般的暴怒,连厅内燃烧的炭火,都仿佛被这彻骨的寒意压得黯淡无光。

曹操高居正厅主位,他脸色铁青如寒铁,额角青筋突突暴起,一双素来睥睨天下的眼眸里,怒火翻涌如沸,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
玉杯摔落,酒浆泼洒,笔墨四溅,狼藉满地。堂下文武百官尽数垂首屏息,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无人敢在这雷霆之怒下,多置一词。

曹操怒极反笑,笑声沙哑狰狞,在空旷的厅堂里来回激荡,裹着能冻杀人的寒意:“好一个刘琦!好一个伏寿!孤挟天子以令诸侯,把持天下权柄十余年,向来只有孤定他人名分、断他人生死。

他们倒好,竟敢占据许都太庙,抬出一个幽居深宫的皇后,另立伪朝,反倒把脏水泼到孤身上,骂孤是汉贼?更敢昭告天下,裂土封侯,悬赏孤的项上人头!”

堂下队列之中,司马懿垂首躬身,仿佛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闲散官吏,闻言之际,藏在宽袖中的手指却极轻地一动,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、转瞬即逝的笑意。

他早已算定刘琦必会走出这步险棋——以伏皇后之名据守汉室宗庙,抢占天下正统名分,看似孤注一掷、以卵击石,实则精准戳中曹操最致命的软肋。这一招,险到极致,也妙到极致。

“丞相息怒。”荀攸上前一步,躬身稳声劝道,“刘琦此举,不过是虚张声势,博取天下虚名罢了。当今天子安然在邺城,牢牢握在丞相掌中,天下大义名分,终究归属于我。许都那个无天子坐镇的伪朝,不过是镜花水月,不堪一击。”

“镜花水月?”曹操重重冷哼一声,靴底碾过地面的檄文,眼中戾气更盛,“若是天下士族、四方诸侯,都信了这镜花水月,孤手中的天子,孤麾下实打实的兵权、地盘,便都会变成一堆无用废铁!

刘琦占了汉室宗庙,又有伏寿这个名正言顺的国母登高一呼,如今河北、豫州的士族已经纷纷动摇,暗中遣人前往许都通款,这才是孤最不能忍、最要除之的祸根!”

他话音未落,门外侍卫匆匆入内,单膝跪地高声通报:“启禀丞相,交州刘备使者求见,现已在府外等候!”

曹操眯起双眸,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与冷冽的讥诮:“刘备?这个缩在交州苟且的老狐狸,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,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

不过片刻,一身儒衫、气度沉稳的孙乾缓步走入厅中。面对满厅肃杀与盛怒的曹操,他不卑不亢,躬身行礼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蜡封的书信,双手稳稳奉上:“在下孙乾,见过丞相。我家主公听闻许都生变,刘琦僭越背主,深感愤慨,特修书一封,快马送至邺城,以此向丞相表明心迹。”

曹操接过书信,指力一挫便撕开蜡封,快速扫过全文,眉头瞬间紧紧蹙起。

信中刘备言辞恳切,痛斥刘琦“背父叛君,罔顾宗庙”。同时他在信中立下承诺,愿响应曹操号令,整备交州兵马,共同出兵,讨伐刘琦这个“汉室叛逆”。

“哼,虚伪至极。”曹操随手将书信扔在案上,满脸不屑与厌弃,“刘玄德这是玩得一手好把戏,两头下注,左右逢源!他既不敢彻底得罪孤,怕孤一怒之下挥师南下,又不敢公然与刘琦决裂,想在两边都留退路,坐收渔翁之利!”

可怒骂归怒骂,曹操心中比谁都清楚,刘备这般远在交州、偏安一隅,都急着派人送信、急着强行站队表态,恰恰印证了许都那篇檄文的惊天威力。连远在南疆的刘备,都被逼得无法再观望中立,更何况中原、河北那些世代心向汉室的士族与诸侯?

天下之争,从来兵戈为表,名分为骨。名分一失,人心便散,再强的兵锋,也守不住摇摇欲坠的大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