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自己锋芒太盛、杀意太露,只要现身席间,便会引得刘琦心生戒备、处处提防,反倒容易露出破绽、坏了大事。唯有让性情温和、占尽亲情大义的孙权台前周旋,方能润物无声、层层紧逼,让刘琦无从辩驳、无从拒绝。
殿外廊下,清风穿堂而过,卷起帘幔微动。
周瑜一身青衫肃立廊柱阴影之中,负手而立,静默听着殿内的每一句对话,眼底无半分宴席欢愉,只剩深沉缜密的算计。
他为这一日,筹谋许久,步步周密,滴水不漏。
先是提前入宫劝说孙权,定下“以孝困人、以亲缚君”的核心计策;再细细揣摩说辞分寸,规避所有强硬胁迫之意,只留温情仁义。
又暗中嘱咐步夫人与近臣适时附和造势,烘托舆论人情;最后算准吴国太的心思软肋,笃定老人必会因疼惜幼女,默许此番挽留。
一招温柔软禁,不伤盟约体面,不结正面仇怨,却能将荆楚最核心的掌权人困在江东。
只要刘琦久居建业,荆州群龙无首,朝堂必生裂隙,新政必遭阻滞,地方世族必借机蠢动,防务粮草、吏治军心皆会日渐松弛。届时江东无需动一兵一卒,便可坐视荆楚自乱,静待时机,徐徐蚕食江汉沃土,彻底扼杀荆楚崛起之势。
殿内宴席之上,刘琦端坐席中,神色温润从容,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,看似被温情人情裹挟,心中却早已洞彻江东君臣所有苦心算计。
他看得通透,孙权句句仁孝,皆是伪装;满堂温情,尽是牢笼。
周瑜此人,当真深谋远虑、算无遗策,最擅长借大势、用人情、布软局,于无声处藏雷霆杀机。比起两军对垒的明刀明枪,这般裹着亲情仁义的权谋算计,才最是阴狠、最是难解。
孙权见刘琦沉默不语,以为他已然动摇,趁热打铁,再度柔声劝诱:“待你二人在江东安居时日,母亲心安,我再亲自备厚礼,送你们归楚不迟。届时荆楚安稳、盟约稳固,两全其美,岂不妙哉?”
层层铺垫,步步紧逼,江东煞费苦心的困龙之局,已然彻底成型,只待刘琦入局被困。
刘琦指尖轻捻玉盏,眸光沉静无波,面上依旧是谦和有礼的模样,心中却已然开始盘算破局之法。
他知晓,今日稍有迟疑,便是万丈深渊。江东君臣苦心布下的温柔囚笼,一旦踏入,再想脱身,便是千难万难。
满殿温情笑语,实则步步紧逼。
孙权一番说辞层层铺垫、情理双挟,辅以满座臣眷附和造势,已然将挽留之意抬至“忠孝大义”的高度。只要刘琦稍露迟疑,便会被人情枷锁死死套牢,顺势困在江东,落入周瑜苦心布设的软禁死局。
步夫人浅笑附和,一众江东旧臣纷纷颔首劝留,殿中氛围裹挟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软网,看似盛情殷殷,实则处处都是囚笼。
廊外暗处,周瑜静立听局,青衫迎风不动,眼底含着笃定胜算。他算尽人心、算透名分,认定此局无解——刘琦身为新晋盟友、新婚女婿,绝不敢当众悖逆长辈、驳斥亲情,只能步步退让,终被羁留建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