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载誉而归,坐镇汉中,汉中防务在诸葛孔明统筹谋划下,一日千里,秦岭隘口层层布防,坚若磐石。
刘琦西缔马超,东联孙权,短短旬日之间,荆襄声势暴涨,隐然有抗衡北方的雄藩气象。
可刘琦深知,曹魏根基深厚,仅凭江汉天险、秦岭山势,只能守局,不足以破局夺鼎。
曹操坐拥北方诸州沃土,士族盘根错节、财力无尽、兵源不竭,这才是其敢横扫天下、连年征战的底气。
欲破曹魏,必先乱其内。
中山甄家,甄氏累世豪族,富甲河北,世代掌粮盐商贾之利,行惠民之恩,河北,人脉极广。
此前官渡之战袁绍曹操拉锯之际、河北未定,刘琦借此将甄家大部族人迁移至荆州,河北,只余甄氏嫡脉少主甄俨留守故土。
甄俨年少持重,善理财、通民心,为维持甄氏在河北根基,维系冀州上下人脉,是甄氏一族未来掌舵之人。
刘琦早前暗中遣使北上,欲悄悄接引甄俨南下归荆州,彻底掌控甄氏全族财力人脉,撬动河北格局。
时值严冬,北风卷地,河北早已大雪飘零,冰封千里,行路断绝。
刘琦所遣凤鸣阁密使,千里奔赴冀州,不曾想甄家早已生变。
深夜,烛火孤明,四下寂然无声,密室寒气浸骨。
宛城楚王府一间密室中,刘琦屏退护卫、侍从等所有人,独留密使一人,端坐梨花木案前,指尖轻搭案沿,静待北地讯息。
那密使千里来回奔波,衣衫凝满白霜,鬓发结霜,面色连日赶路熬得疲惫憔悴,双膝重重伏地,压低嗓音沉声道:“主公,河北之事,未能如愿,甄家有变!”
刘琦眸色微沉,周身气息骤然收敛,淡淡开口:“细细道来。”
“属下潜入冀州月余,暗中联络甄家世代旧仆,步步部署,本欲寻风雪夜护送甄俨突围南归。可入冀之后方才得知——甄俨早已被魏公曹操软禁邺城。”
一语落地,室中风色骤紧,烛火猛地一颤,火苗歪斜摇曳。
昏黄烛影映照之下,刘琦眉眼骤然褪去温润,冷冽锋芒尽数显露。
密使垂首,继续细禀内情:“自曹魏彻底平定北方、肃清袁氏残余部曲后,曹公忌惮河北本土士族私蓄财力、私通外藩,对冀州、中山、常山各大名门严加监控制衡。中山甄家富冠河北、民心依附、商贾遍布北方各州,又自始至终不肯率族归附曹魏、上缴私产,早已被曹操视作心腹隐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