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纵横关中、焚粮断路、毁械乱民,把曹魏腹地搅得彻底瘫痪。
傅彤勒马立于山道风口,回望关中,满目沉敛笑意,心底畅快至极。
“夏侯渊空有数万大军,被我们万人牵全境、困全军、废全盘。如今龟缩死守,寸步不敢动,当真可笑。”
向宠神色沉稳,心境远比傅彤冷静深远,眼底无半分骄功之色,反而藏着审慎戒备。
“仪翰,不可轻敌。”
他轻声开口,字字通透战局:
“我们能乱其根基,不能灭其主力。夏侯渊、张合皆是当世名将,魏军精锐尚在、甲仗尚全、军心未溃,只是被断粮困地、暂失主动。”
“如今敌军尽数归缩关中、结营固寨、层层联防。我孤军深入,无援无补、无城可依。再恋战不走,待魏军摸清我兵力单薄底细,分兵合围,便是我全军覆没之局。”
傅彤闻言收敛笑意,心中瞬间警醒。
他善战敢拼,却不如向宠深谙游击进退存亡之道。
“那几番佯攻,便是主公预设的收官之局?”傅彤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向宠点头,心境清明,“虚张声势、昼夜惊扰,让魏军昼夜紧绷、不敢松懈,彻底疲其军心、耗其士气。造势已足、战略已满,再留无益。”
“主公要的,从不是斩将杀敌,是废曹魏西线战力、锁其半年不得动兵。”
傅彤恍然颔首,心底由衷叹服刘琦布局之深远。
“主公步步算尽,前有马超稳汉川,中有我等乱关中,后有法正平益州。西线三层锁局,滴水不漏。”
向宠望着东南方宛城方向,眼神凝重,轻声道出隐忧:“西线虽定,天下未平。曹操根基在中原、底蕴在河北。西线落败,他必恼羞成怒、孤注一掷。真正的大战,不在西疆,在中原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皆看透未来战局。
随即传令全军,井然退出武关,全线南撤归荆襄。
西线烽烟,完美收官,干净利落、毫发无伤。
西线的败报,尽数传入魏王行宫。
御案之上,层层叠叠尽是溃报、残报、困报——
汉中无功、西凉扼守。雍粮尽焚、要道全毁。工坊尽灭、州县瘫痪。夏侯渊、张合已弃攻汉中而退守长安
荆楚之兵踏遍曹魏关中腹地、如入无人之境。
曹操指尖死死按压桌案,胸腔怒火翻腾、悔恨交织、羞愤难平。
他一生用兵如神,却此番,被刘琦以无招破有招、以轻骑破重兵、以格局破国力。
数万大军,未逢一败,却全盘皆输。
谋算不如、布局不如、眼界不如。
殿下文武尽皆默然,无人敢出声劝诫,无人敢抬头直视魏王怒容。
良久,曹操缓缓抬眸,眼底戾气滔天,心境彻底决绝。
他懂了。
西线,彻底废了。
夏侯渊、张合被困关中,已成弃子残局,再无南下夺取汉中,谋益州,分散荆州部署。
曹操猛然起身,声震大殿,字字皆是国运决绝:“孤失汉中,不可再失中原!”
“刘琦以谋困我西军,孤便以国力碾他南疆!”
“传令!兵分五路强渡黄河,夺中原,荡平荆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