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姬近身,他微微侧身避开,抬手虚挡,语气谦和却不容逾越:“世子美意孤心领了,只是金玉尚在杜夫人院中等候,孤不宜耽于乐舞,辜负郡主等候。”
几番引诱全被刘琦不动声色挡回,舞姬无从近身,曹丕眼底妒火与焦躁交织,心中暗忖寻常美人计拿捏不住此人,只能行险招以身入局。
他假意叹笑一声,亲自执壶斟满两杯琥珀色美酒,一杯推给刘琦,一杯自留手中,率先举杯:“楚王素来自持,是我考虑不周,这杯酒算我赔罪。”
话音未落,曹丕仰头一饮而尽,杯中酒液下肚,暗藏其中的阴阳合欢散顺着喉间散入血脉,不过片刻,一股燥热便自丹田四散游走。他强压体内翻涌的躁动,只装作寻常微醺模样,挥手示意廊外待命的三四名家妓尽数入内。
曹昂则忙让宋氏扶自己离去。
这是他最后的杀招:自己先行饮下药酒,待药性发作失态,再令一众姬姬围堵刘琦,对外便可捏造说辞,谎称刘琦强行逼迫王府姬妾淫乱私宅,坐实楚王失德乱伦的重罪。流言一旦传开,刘琦仁德之名彻底崩塌,曹操必会心生嫌隙,届时曹魏便可借机撕毁盟约,出兵图谋荆州。
一众浓妆艳抹的家妓得令,立刻围拢上前,意欲缠上刘琦,软语娇啼,极尽撩拨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院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端庄的女声,任氏提着裙摆快步踏入静室,眉宇间满是肃然,厉声喝止:“全都退下!此处乃是待客静室,岂容尔等在此放肆轻薄贵客!”
一众家姬见世子正妻发怒,吓得面色发白,再不敢上前纠缠,慌忙捧着乐器躬身退出门外。
任氏转头看向面色隐隐泛红,气息躁动的刘琦,瞬间看透夫君全盘阴毒谋划,心中又气又无奈,当即上前对着刘琦欠身致歉:“楚王恕罪,夫君一时心思狭隘,险些酿下失礼大祸,我即刻送您前往杜夫人院落寻金乡郡主。”
刘琦起身随行,可方才曹丕劝酒之时,他虽刻意少饮,却还是沾了些许掺药的酒液,此刻药性悄然发作,浑身燥热发昏,四肢绵软无力,只当是宴席之上轮番劝酒,药力上头,眼前景象微微发虚,脚步踉跄不稳。
任氏见他状态不对,连忙伸手搀扶住刘琦另一侧臂膀,正欲唤府中侍卫引路,行至回廊岔口,恰好撞见一身素白衣裙、独自散心的蔡琰。
蔡琰见刘琦面色潮红、身形虚晃,任氏又一脸焦灼,连忙上前询问缘由。任氏不便当众道出曹丕下药构陷的龌龊内情,只含糊说楚王饮酒过量,醉得难以行走。
此地距离杜夫人别院尚有一段路程,刘琦浑身燥热躁动,已然撑不住长路奔波。蔡琰心念自己独居的小院近在咫尺,院内清静,尚有醒酒汤药,当即开口提议:“此处离我的院落不远,院中安静无人惊扰,不如先将楚王扶至我院中小坐,服下醒酒汤缓一缓,待神志清明些,再送过去与金乡郡主相见。”
任氏眼下无更好法子,只能点头应允,二人一左一右,小心搀扶浑身燥热、意识昏沉的刘琦,缓步往蔡琰清幽独居的小院走去。院中竹影疏淡,琴案静立,恰好能隔绝王府喧嚣,暂避这场由曹丕妒恨而起的阴毒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