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罗衫散落、锦衾歪斜、床帏倾覆,一室狼藉,不堪入目。
全场瞬间死寂!
许褚手握刀柄,僵立原地,一众铁甲亲卫尽数垂首屏息,无人敢抬眼、无人敢出声。
夜风穿门灌入,吹得灯火乱颤,也吹得曹操浑身冰冷、气血翻涌。
他方才兴师动众、雷霆震怒、满心笃定要擒拿藩王罪证、重创荆州根基,到头来,却是自己悉心培养、寄予厚望的魏国储君,自作聪明、自设毒局、自污门第、自毁德行!
偷鸡不成蚀把米,害人不成反自辱。
屋内残存的几名侍女,忽见魏王亲至、甲士合围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、肝胆俱裂,慌忙颤抖着手抓取散落衣衫遮掩身形,瑟瑟缩作一团,面如死灰。
而曹丕早已被霸道药性彻底浸浊神智,双目赤红、燥热癫狂,方寸大乱、意识尽空,全然分不清周遭人事、尊卑礼法,口中胡乱嘶吼不止,秽语连连,放肆癫狂,半分不知羞耻、半分全无收敛。
曹操死死盯着他荒唐狼狈、不堪入目的模样,胸腔怒火炸燃,又气、又恨、又痛、又失望。
半生栽培、殷殷期许、储君厚望,尽数沦为今夜一场天大的笑话!
他牙关紧咬,字字沉如惊雷,低声怒斥:“蠢货!蠢不可及!”
“为一己狭隘私妒,设此龌龊阴毒之计!害人不成,反倒自陷秽乱、自毁德行、自污曹家百年门第!我曹氏数代积累的颜面威仪,尽数被你这逆子一朝丢尽!”
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响彻静室,震荡四壁。
曹操胸膛剧烈起伏,望着满地狼藉、满目荒唐,只觉心底寒凉彻骨。
他素来知晓曹丕心性狭隘、妒深量浅、难容人杰,却万万不曾料到,他竟阴毒愚蠢至此!为争一时长短、泄一己私愤,不惜布设禁药毒局、赌上家国大局,险些挑起南北大战、倾覆曹魏基业!
同一时刻,魏王府偏僻清幽的独处小院,与世子西跨院的荒唐喧嚣、雷霆震怒截然相反。
此地竹影簌簌、晚风轻拂、庭阶寂静,无人往来、无人窥探,隔绝了整座王府的风波乱象,成了乱世深宅之中,唯一隐秘无人的绝境。
刘琦身中残留药性,余毒霸道凶猛,远非寻常风月迷药可比。
先前他心智坚韧、定力超群,尚能凭深厚内力勉强压制燥热,可一路行走颠簸、气血动荡,压抑许久的药力彻底崩散、席卷全身。
焚筋灼骨的滚烫戾气瞬间浸透四肢百骸,游走经脉、冲撞丹田。
原本清明冷静的神智被层层滚烫昏沉吞噬,理智寸寸溃散、消退殆尽。
他素来温润端方、自持克己、沉稳有度,执掌荆襄万里山河,常年运筹朝堂、镇守疆土,早已养出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度。
可此刻药性侵体、燥热焚心,所有克制、所有理智、所有分寸、所有自持,尽数被彻底撕碎。
脑中昏沉滚烫、虚实难辨、万物模糊,心底唯余最原始、最燥热的本能躁动。
清冷月色落满肩头,衬得他眉眼失了平日温润,只剩极致炙热凌厉。
他周身气血狂涌、身躯紧绷,彻底失了平日半分温柔分寸,如猛虎下山、烈火烧原,凌厉炙热、势不可挡,再无半分缱绻温柔,只剩药性催动下的滚烫沉沦。
幽院沉沉,竹影锁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