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政分公私两道,因地制宜、相辅相成。深山腹地储量庞大的优质矿场,尽数收归官营,划为王室禁地,严禁民间私入开采;近郊浅丘、储量微薄的小型矿点,则放开管束,准许地方乡绅、山野流民合伙开采营生。一严一宽、一官一民,精准适配乱世农耕、铸兵、铸钱、民生日用的所有刚需。
南阳伏牛山、襄阳岘山深处的巨型铁矿,皆是荆益冶铸核心重地,尽数归官府专营。矿场劳力皆由戍边退役军卒、战场俘虏、轻罪流民组成,全数依照军营编制管束调度,纪律森严、分工有序。
彼时采矿工艺皆循新法,以露天浅矿开采为主,遇深层矿脉则开凿简易斜井深入挖掘。矿工采得原石后,当场分拣筛选,剔除碎石废渣,只留高品位精矿,直接转运至山下配套的官营冶铁炉坊,省去二次转运损耗。
全境所有冶铁炉坊,尽数装配黄月英、马钧改良研制的水力鼓风器械。此机借山间溪流湍流驱动轮轴,联动数十张加厚牛皮风囊同步鼓风,源源不断向炉内输送劲风,炉温、熔炼效率远超传统人力、马畜鼓风,直接让冶铁产量翻升三倍。
官营炉坊冶铁锻造,泾渭分明、绝不混杂,专分农具、军器两大体系。
农具炉专一服务全境屯田复兴,批量锻造铁犁、锄刃、锸铲、镰刀、耙齿、耕车铁轴等所有农耕器具。成品统一登记入库,划拨各郡屯田官署,流离百姓、戍边屯卒只需凭官府文书,便可免费领用。大战荒废的万顷良田,正是靠着这批制式铁制农具,得以逐年复耕、重焕生机。
军器炉则专司军政武备,尽数锻造甲片、环首刀、长矛、铁戟、制式箭镞,兼铸守城铁蒺藜、行军铁锅等军需重器。成品半数封存宛城中央军械大库,作为战略储备;半数调拨各郡县边防,充实城防守备,稳固全境防御。
熔炼锻造全程沿用成熟炒钢工艺,生铁高温熔融之后,匠人反复搅拌、脱碳锻打,千锤百炼之下,造出的军器锋利坚韧、刚柔并济,农耕器具耐磨扎实、不易崩损。所有残损、废弃、老旧铁器,尽数统一回收回炉重铸,循环利用、毫无浪费。
深山重矿归官营以强军固本,近郊浅矿便开民利以安抚流民。
江夏、长沙一带浅丘连绵,多小型零散铁矿,官府尽数放宽限制。当地乡绅、无业流民可自筹本钱、合伙开采营生,唯由司金府派驻专职炭吏常驻矿场,全程监察管束、规整秩序。
为防私造军械、滋生祸乱,官府严令:民间所采铁矿,严禁锻造刀枪、甲胄、兵器等军用器物,只可打造小型农具、家用铁釜、铁钉、车马铁箍等日用器件。开采所得,三成折算粮草铜料作为矿税上缴司金府,七成归开采百姓自行处置,可自由在市集流通售卖。
此法一出,既补足了官营冶铁的产能缺口,解决了民间日用铁器短缺的难题,又妥善安置了大批山野无业流民,杜绝了流民作乱、啸聚山林的隐患,一举数得,利国安民。
一整套矿冶新政落地生根,荆益二州的铁、铜、煤、锡诸业迅速复苏,为后续屯田垦荒、工坊兴业、强军固边,筑牢了最坚实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