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琦从容应道:“小婿谨记外舅教诲。但有寸土侵扰,必守土不退;若无全面开战之由,亦不轻启战端,保南北边境大体安稳。”
这话分寸极妙。
守土有责,不弱荆襄底气;克制审慎,不给曹魏发难借口。
曹操微微颔首,神色稍缓,又补了一句:“金玉怀有身孕,路途颠簸,你好生照拂。归途所需车马粮秣、沿路驿传供给,孤令户曹尽数备妥,沿途州郡不得阻滞荆藩仪仗。”
“谢外舅体恤。”刘琦再度躬身行礼。
礼数周全,言语妥帖,进退有度。
曹操望着他挺拔沉稳的背影,心底愈发怅然。
若是我儿辈,有一人如琦儿这般沉毅持重、大局清明,何至于储位之争乱象丛生、内耗不止?
可惜,天不假年、天不助魏。
……
辞别魏王,刘琦出殿之后,不再停留。
即刻传令使团整备行装、清点仪仗、收拾行囊,预备即日离邺、南下归荆。
暖阁之中,曹金玉听闻可以启程归乡,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。连日邺城暗流诡谲、曹氏兄弟手足相残、曹丕阴毒步步算计,她身在敌都,终日紧绷心神,早已期盼早日离开。
夏侯光姬、曹轶亦齐齐收拾物件,辞别父母,整装待命。
赵云传令全队护卫结阵戒备,甲士列道、利刃暗藏,全程严护主君安全,以防曹丕心怀不甘、临别作祟。
果然不出所料。
曹丕听闻刘琦请辞获准,即日离邺,心中暗恨不已。
他本想借储位之争的余波,慢慢寻机再挫刘琦声势,谁知对方眼光毒辣、决断极快,借江东边患顺势脱身,干干净净、名正言顺,让他半分阻拦、半分刁难的借口都寻不到。
可魏王已准其归镇,沿途诏令已下,他纵有万般阴计,此刻也只能死死按在心底,眼睁睁看着荆藩使团脱身离去。
三天后的晨露时分。
邺城城门大开。
荆藩仪仗旌旗整齐,车马徐徐出城,甲卫肃整、秩序井然。
刘琦车马行过邺城长街,回望这座暗流汹涌、夺嫡惨烈的魏都。
曹魏,内裂已定、元气暗损、后继堪忧。
自此,他彻底抽身曹魏储位旋涡,不再旁观曹氏内斗。
他的战场,不在河北夺嫡,而在千里南疆。
江东孙权、太史慈寻衅在先,湘水战云已起,是时候归镇荆襄,整军设防、布局南疆,正式与江东对峙博弈!
车马出城,一路向南,风卷旌旗,直奔荆襄万里江山。
天下三分的第二场大势博弈——荆湘对江东,已然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