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入城,仪仗归府。刘琦入居荆州牧府,第一时间升堂理事,整肃政务、排布防务。
文武百官依品阶分列两厢,各司其职、领命行事,一道道政令有条不紊颁布全境:传书蔡瑁即刻返回夏口荆州水军大营,整训水师战船,修缮沿江水寨、加固江防阵线,严守荆襄水路门户。
派遣干练官吏奔赴荆南四郡,督导军屯、民屯双轨开荒,劝课农桑、安抚流民,充盈仓廪、固本安民;令陈到选招精锐,扩充白毦精兵,打磨精锐战力。
冯习、张南、傅彤、向宠等年轻将领分派各郡,主持一郡军政,用来历练,储备将帅人才;马钧、黄月英督办官府工坊,马钧主鹿门山军工作坊,主造军工器械。黄月英则是刘琦听了孙尚香之言后,将其调回宛城,负责改良曲辕犁、引水灌溉等农耕器具,以技助农、提振秋收,夯实荆襄民生根基。
朝堂之上,新政铺开、百务并举,一派肃整进取之势。
牧府后宅,却是不同的安然暖意。
吴国太长居府中,日日陪伴孙尚香散步消食、静养安胎,晨昏定省、细致照料起居饮食,膳食汤药皆亲自过问,半点不肯疏忽。孙尚香脱离武昌谈判时左右为难的郁结僵局,心境舒展平和,胎气日渐稳固,气色愈发温润安好。
闲暇无事之时,一众女眷或是聚于花厅切磋绣艺、闲话家常交流育子心得,或是漫步后园赏花观木、烹茶小聚。庭前清风暖阳,叶落花开,无人再提疆土纷争、朝堂博弈,只静享这烽烟暂歇的安稳岁月。
一方宛城温润太平,数千里之外的江东建业行宫,气氛却是沉郁压抑、暗流汹涌。
孙权端坐大殿御案之前,案上摊开周瑜递呈的江防整军奏折,墨字密密麻麻,字字皆是不甘筹谋。殿中肃穆沉静,无人敢轻易出声。
周瑜躬身直立,神色凝重,语气藏着满心憾恨与锐意进取之志:“主公!此番西陵对峙受挫,非我江东兵力不济,实是我等低估诸葛亮运筹之能、蔡瑁水师锁江之威。
刘琦借千轲锁江占尽地利上风,谈判之上寸土不让,致使我军白白错失收复荆南旧地的良机!臣恳请主公恩准,整饬沿江水师,勤修战船、苦练精兵,待来年春水上涨、江水充盈,再寻时机,重谋荆襄布局!”
一旁鲁肃稳步出列,躬身拱手委婉劝谏,言辞恳切、审时度势:“主公,此时万万不可再度兴兵。北方曹操厉兵秣马、整顿甲兵,时时觊觎江南沃土,虎视眈眈从未松懈。倘若我江东与荆州再度开战、内耗不止,北方曹魏大军必趁虚南下,届时腹背受敌、内外皆危,江东基业岌岌可危!依臣之见,不如暂且恪守盟约、息兵蓄力,暗中积蓄钱粮兵马、静观时局变幻,徐徐图之,方为万全长久之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