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硝烟渐敛,血腥犹浓。
刺客借着大街之上人潮混乱之际,早已混入人流之中遁形无踪,搜捕最终一无所获,只余下满地残甲血色,满目疮痍。
此次袭击,十余名随驾老兵以身殉职,虎卫统领张潢拼死挡下致命一击,保全刘琦安然无恙。
亲兵急将重伤伏地的张潢扶起,褪去染血的盔甲细查伤势,众人方才松了一口长气。所幸他身披双层护铠,外层鱼鳞甲因俯身替刘琦挡枪,散弹从侧面射入,好在因为知道刘琦命犯血光之灾,郭羽专门给张潢又穿了一层锁子甲,火铳子弹,肩背要害皆被甲片护住,铁砂难透、未曾伤及脏腑心脉,并无致命重创。
唯独他凌空飞扑护主之际,身形俯压,下盘甲胄衔接处露出缝隙,臀后毫无遮挡,被密集铁砂实打实轰中,皮肉炸开,血痕纵横,俨然一副屁股开花的惨烈模样。
伤势剧痛钻骨,却终究是皮肉外伤,不至于伤及性命,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。
刘琦目睹护自己落得如此重伤,又看着满地忠骨殉亡,心底悲怒交加、五味杂陈。他来不及沉溺哀恸,当即传令左右,急召宛城内名医,即刻赶来为张潢及受伤亲兵清创包扎伤口,务必保全性命,悉心静养厚加抚恤。
处置完伤者殉者,刘琦冷眸扫过死寂惨烈的南大街,杀伐寒意笼罩周身,当即连下数道严令。
即刻全城四门落锁封死宛城,全城戒严街巷封禁,严查一切陌生面孔可疑行迹。士卒逐坊逐巷、逐院逐户排查,尤其重点搜检今日南大街周遭所有宅院,遍寻刺客残留踪迹火器遗存,势要挖出蛛丝马迹,追查到幕后根由。
一时之间,整座宛城风声鹤唳、戒备森严,暗流肃杀遍布全城。
刘琦先去吊唁完甄俨,安慰过张氏后,留甄宓劝慰其母,刘琦折返楚王府,紧急召开朝议,独召诸葛亮、庞统、贾诩、徐庶等谋臣入内,闭门密商今日诡异刺杀之事。
密室帘幕低垂,隔绝内外耳目,气氛沉凝肃杀。
刘琦端坐主位,自然隐去自己穿越者的秘密,绝口刺客背后之人,也极大可能是未来穿越而来之人,只将今日火铳手雷的出现娓娓道来。
“今日行刺我之徒,所用凶器绝非大汉百工所能锻造。铳声裂天、铁砂破甲、炸雷毁阵,此物诡异霸道,远超世间兵戈常理。依本王看来,此刺客背后,绝非寻常山野匪寇诸侯细作,定然藏有隐世高人异术奇士,手握不传之术、旷世奇技,存心匿于暗处,欲取我性命。”
他话音落下,满室谋臣尽皆沉思蹙眉。
众人皆是智冠天下,博览古今之人,遍历典籍、通晓百工、熟稔战法,却从未听闻如此颠覆常理的诡异火器。众人轮番推演天下势力,排查诸侯暗手、筛遍世外隐门,曹操、孙权麾下能臣猛将虽多,却无一人拥有此等逆天异器、诡秘手段。
曹孙二人图谋的是天下九州江山大业,眼界格局在四海山河,绝非执着于私刺杀一人,拼死针对刘琦,动机不足、行径不符,可以排除。
密室陷入长久沉寂,朝野棋局、天下势力尽数筛遍,依旧毫无头绪。
就在众人苦思无解、僵局难破之际,诸葛亮羽扇轻拢,眸光骤然一凝,一语点破尘封旧事。
“主公,臣遍思天下诸侯世外奇人,皆无此诡谲手段。唯独想起去冬荆南旧乱一桩怪事,疑点重重至今难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