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孙权,再无半分逐鹿之志,半分抗衡之念。
他心中只剩极致的敬畏与惶恐,别无他求——
只求荆州不念江东旧隙,不记昔日背刺旧怨,只求刘琦宽宏容让,永不再惦记吴越寸土,保全孙氏宗庙、保全江东万民、保全自己世代藩王之位。
江东所有傲骨,彻底折尽。
江东所有野心,彻底寂灭。
强弱天渊,名分已定。
孙权再无半分迟疑,即刻传令全城,铺陈礼乐、大排华筵,以江东最高规格、最恭谨礼数,亲率文武重臣奔赴荆襄大营,设庆功盛宴,敬王师、谢再造、顺大势、表忠心。
这场宴席,不再是诸侯之间的对等酬谢。
而是藩王觐见霸主,臣属恭贺主君的臣服大典。
南北格局、天下尊卑,自此彻底敲定,万古不移。
荆襄大营之内,高台阔帐,恢弘辽阔。
孙权倾尽江东之力,摆设旷世庆功大宴。帐内金玉列案,水陆珍馐堆叠满席,琼浆佳酿汩汩入樽,钟鼓雅乐次第奏响,肃穆恭谨,再无半分诸侯对峙的对等姿态。
江东文武重臣尽数列席,张昭、顾雍、诸葛瑾等老臣端坐两侧,人人敛声屏息、神色恭肃,垂首敛目,不敢有半分轻肆。
经方才营前神兵列阵的极致震慑,满堂江东臣僚早已心如明镜。
荆襄火炮森列、火铳如林,那等碾压时代的绝世武力摆在眼前,便已是无声的定论。荆州若欲吞并江东,不过举手投足、弹指覆灭,根本无需鏖战,无需劳师。
刘琦坐拥滔天实力,却按兵不动、驻兵守礼,未曾侵江东寸土、未曾扰吴越万民。
这份克制,不是无力,是霸主胸襟;这份容让,不是怯懦,是居高临下的恩赏。
主位之上,刘琦端坐稳坐,身姿雍容,神色淡然从容。
历经江南平寇大战,他锐气不减、气度愈沉,一身锦袍衬得身形挺拔,眸光俯瞰满堂江东君臣,自带执掌乾坤、裁定天下的磅礴气场。
数轮酒过,繁文缛节尽数褪去,帐中礼乐渐歇,氛围沉凝肃穆。
满堂寂静之中,刘琦缓缓开口,声线沉稳洪亮,穿透整座大帐,字字落地铿锵有力,直白剖开所有利害、情面、底线与前路,不虚伪、不客套、不迂回。
“仲谋今日设宴犒军,酬谢荆襄平寇之功,心意可嘉。”
他目光落于孙权身上,坦荡直白,毫无遮掩:
“今日我便坦诚交底,明说你江东前路,也定你我日后名分。”
“以如今荆襄底蕴,水陆百战雄师冠绝天下,火器神兵碾压四海。凭我麾下军力,别说区区江东一隅,便是席卷中原、踏平九州,亦非难事。”
“你江东昔日数次首鼠两端、阴蓄异志,暗中背刺荆襄、私结外敌,暗藏割据野心。桩桩件件,皆足以构倾覆灭国之罪。”
满堂江东文武闻言,心头齐齐一震,背脊瞬间发凉,无人敢抬头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