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钟鼓余音袅袅散去,九重宫阙肃穆如渊。
三岁幼帝刘熙端坐盘龙御座,小小身子端端正正,一双懵懂杏眼望着阶下百官。他尚不知江山权柄、朝野轻重,一举一动,皆是刘琦连日亲手调教的端正仪范。
殿后锦绣垂帘静垂,曹家三姐妹安坐帘内。曹节凤目沉静,默然俯瞰满朝文武起落沉浮,掌心轻攥,静待新朝官制落定、天下格局成型。
丹陛之下,文武肃立、冠带如云。邺城赶来的汉室旧臣列队恭立,江东张昭一身朝服,位列使节之首,垂首静待圣诏。
新任御史大夫许靖手捧明黄御册,立于帝侧,声线苍劲沉厚,朗朗响彻大殿内外。
今日所有任免,皆出自刘琦手笔。
外人只当他恪守汉家旧典,重用旧臣,安抚天下士林,消弭宗室非议。可刘琦心中自有一盘大棋。他借汉廷的名分,把曹魏、江东、刘备麾下的核心谋臣干吏尽数调入京城中枢。明面上是授以公卿高位,荣宠加身,实则是把各方诸侯的肱骨臂膀调离本土,分化其地方势力,将一众能臣羁縻于帝京眼皮底下就近掌控。藩镇失去心腹股肱,割据的根基便会慢慢松动,不费刀兵,便可瓦解群雄的实力。
许靖朗声宣读,第一道人事圣诏,徐徐落于人间。
首先便是镇抚四海、凌驾朝野的顶级尊封。
“诏:楚王刘琦,功定社稷、匡扶汉祚、再续宗庙,拜大汉大将军,总领天下内外诸军事,节制四方藩镇、总摄九州兵权,开大将军幕府,位冠百僚!”
一语落地,满殿皆寂。
刘琦一身王袍,立于诸臣之首,神色淡然,躬身接旨。
朝野人人心知,自此之后,天下兵马尽归其手,他便是新朝真正的定鼎支柱、第一实权之人。他垂首行礼,面上恭谨无懈可击,心底却在盘算:手握天下兵权,便是制衡所有诸侯最大的筹码,有兵在手,无论曹操、孙权还是刘备,皆不敢轻举妄动。
紧接着,诏命再出,安定乱世三方诸侯:
“册魏王曹操,兼大汉丞相,总领中枢百揆、总理朝政庶务,统领内外文臣!
册江东孙权,为吴王,世镇扬州,世袭罔替,永镇东南江海!
册刘备,为南越王、左将军,镇抚南疆,绥靖蛮夷、安定南荒!”
四道册封,定尽天下四极格局。
曹操立在文臣榜首,面色恭谨,心底却雪亮通透。
他得了丞相之名、魏王之尊,名压百官,看似荣宠无双,可天下兵权尽握刘琦之手,自己终究只是居中理政的辅臣。新帝居于宛城,自己根基却在邺城,这个丞相,实乃虚名,再无往日挟帝自重、独断乾坤的底气。如今大势初定,只能隐忍蛰伏,徐徐图之。
张昭立于使节队列,心中微松。
江东得正统王爵、名正言顺镇守东南,从此再无割据叛逆之名,孙权一方初步站稳大义名分,可安坐江东、静观中原风云。
远处藩列之中,刘备的使臣简雍垂眸敛神,眼底藏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