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慌忙跟着跪倒在地:“娘娘深谋远虑,心系社稷,是臣妾等妇道人家短视,臣妾知罪!”
满座命妇齐齐伏地,再无一人敢有半句试探。
玉梦娇目光扫过阶下众人,淡声道:“这世上没有光占便宜不担干系的道理,本宫把话挑明了,天子在前头挡着刀枪,本宫在后头守着粮草,谁要是觉得自个儿能比本宫守得稳当,大可去御前递折子。若是没那份本事,就安安生生收起那些小九九,朝廷好了,各家的荣华富贵才长久。平身吧,用点心。”
“谢娘娘教诲……”
一场看似温和的赏菊宴,不到日落便匆匆散了。
命妇们退出去时,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,谁也不敢再小瞧这位泥地里走出来的皇后娘娘半分。
坤宁宫暖阁里,地龙烧得暖意融融。
晚晴一边给玉梦娇卸去头上的凤钗,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,语气里满是不平。
“娘娘,这帮宗室贵妇未免太欺负人了!您成日里起早贪黑核查账目,自个儿连套金头面都舍不得多打,挣来的利钱全贴进了边关将士的棉甲和湖广的水渠里,她们倒好,光瞧见织造局和药局日进斗金,竟红着眼想来分一杯羹!”
玉梦娇揉了揉被凤冠压得发酸的脖颈,闻言失笑。
“好了,气大伤身,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她们瞧着银子眼馋,本就是人之常情。若今日连问都不敢问,背地里反倒不知要生出多少阴私手段。今儿把话挑明了,她们知难而退,反倒省事。”
“也就是您心善,依奴婢看,就该让陛下好好治治她们的罪!”
正说着,偏殿门帘一挑,外头灌进来一阵微凉的夜风。
祁苍珩裹着墨色大氅大步跨了进来,英挺的眉宇间尚带着御书房的肃杀。
他进门先扫了一眼玉梦娇的面色,见她眉眼温润,这才褪下大氅扔给内侍,径直走过来,伸手探了探她的手心。
“怎么这样凉?地龙烧得不够旺?”
玉梦娇顺势握住他的手,笑道:“刚卸了钗环,吹了点穿堂风罢了,今儿前朝折子批完了?”
“早批完了,苏衍和林修远在那儿盯着推演沙盘,朕留着也是看他们吵嘴。”
祁苍珩挥手屏退了左右,长臂一伸,自然而然地将人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低声道:“重阳小宴,那些人又说话惹你生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