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眼,便进了腊月。
快过年了,皇宫上下张灯结彩,到处透着年节的喜庆。
坤宁宫暖阁里,玉梦娇正对内务府和户部送上来的年关总账。
玉锦澈一身月白锦袍,手里捧着几卷明细,温声禀报:“姐姐,各州官办织坊与女医馆今年的分红全结清了,除去给工匠、女医的岁末赏银,净入国库三百二十万两,户部那头周侍郎乐得合不拢嘴,说今年边关将士的年夜饭,能每人多分半斤羊肉、一坛烧酒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玉梦娇合上账册,揉了揉眉心,“将士们在风雪里守国门,后头不能薄待了他们,阿澈,翰林院封印前,你手里的活计可理顺了?”
“早理顺了。”玉锦澈笑了笑,“翰林院清闲,我倒更乐意去文华殿给承安讲讲各州水利志,那孩子心气高,懂得也快。”
正说着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晚晴快步挑帘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娘娘,南安侯府老夫人领着两位姑娘,在宫门外候着给您请年安呢。”
玉梦娇微怔:“南安侯府?往年年宴前,勋贵命妇不都是腊月二十八才按例进宫受赏么?今日怎来得这般早?”
晚晴压低了嗓子,撇嘴道:“奴婢瞧着,请安是假,塞人是真,那南安侯老夫人带了两个娇滴滴的表姑娘,穿得一身素白如弱柳扶风似的,嘴上说是精通岐黄之术,仰慕娘娘德行,特来给中宫调理凤体的。”
玉锦澈闻言,眉头微蹙:“这南安侯掌着西郊一部分大仓,前阵子因为私挪官粮被陛下敲打过一回,如今这是想走后宫的路子脱罪?”
“走后宫的路子?”玉梦娇眉梢轻挑,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冷笑,“天子后宫空悬,这几年朝中多少老狐狸明里暗里想往紫宸殿塞人,都被陛下拿刀架在脖子上顶了回去,如今倒好,借着本宫好医术的名头,把主意打到坤宁宫眼皮子底下了。”
“娘娘见不见?”晚晴问。
“见,怎么不见?”玉梦娇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,“人都送到门槛上了,本宫若连面都不露,倒显着心虚了。宣进偏厅吧。”
偏厅里,炭火虽旺,气氛却微妙得很。
南安侯老夫人满头珠翠,拉着两个身段纤细、貌若天仙的妙龄女子,正笑盈盈地给玉梦娇行礼。
“老身给皇后娘娘请安,愿娘娘千岁金安。”
“免礼,赐座。”玉梦娇端坐上方,神色清淡如水。
那两位姑娘低垂着头,身段婀娜,下颌尖尖,一抬眼便是一副楚楚可怜、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南安侯老夫人抹了抹眼角,叹道:“娘娘日理万机,操持社稷,老身瞧着都心疼,这两位是老身母家的侄孙女,打小熟读医经,最懂推拿针石与药膳调理。老身想着,娘娘身边虽有得力人,到底缺几个知冷知热的内家女子照料,便舍了老脸送进宫来,哪怕给娘娘当个端茶递药的宫女,也是她们天大的福分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,偏殿的帘子被猛地掀开,祁跃手里抓着一把木弓大步跨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嚼着肉干的沈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