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祁苍珩轻叹一声,将下巴搁在她颈侧,嗓音沉稳笃定,“这天下就是个筛子,流言蜚语是筛不尽的,处在最高的位置,总得承受这些,你做得坦荡,朕便护得理直气壮。往后那些闲言碎语,你只管当耳旁风,有什么委屈,尽数推到朕身上便是。朕这张脸,早被他们骂皮实了。”
玉梦娇心底一暖,唇角笑意更深。
她顺势靠紧他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轻声应和:“有陛下这句话,我还有什么可怕的?这天下再大,也大不过你我二人同心。”
祁苍珩收紧手臂,眼底浮现一抹化不开的柔情。
他本是深渊里爬出的恶狼,是她用满腔的真心与智慧,将他从那不见天日的阴霾里生生拽了出来,给了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天下,和一个温暖安稳的家。
此生能得她相伴,这皇位才算坐得有滋味。
年关将至,京城内外张灯结彩,一片喜庆。
按照惯例,各大小国的使臣也纷纷在此时抵京,朝拜大祁天子,递交岁贡。
这是新朝定下规矩后的第三次大朝会。
前两次因战火初歇,诸国多少带着些观望试探的心思,今年却不同。
大祁国力日益强盛,南滇归附,北境安宁,周遭番邦无不心生敬畏,这岁贡的车队,便也一辆比一辆扎实。
坤宁宫正殿内,炭火烧得极旺,玉梦娇正与内务府的几个管事太监核对着年宴与使臣赏赐的单子。
“娘娘,这是礼部拟的赏单,西凉使臣那边的回礼,按例是蜀锦五十匹、上等官窑瓷器一百件,外加些金银珠玉……”晚晴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低声禀报。
玉梦娇翻了翻,眉头微蹙,拿朱笔在册子上圈了一下,“西凉地处苦寒,今年雪下得大,他们最缺的不是金银绸缎,而是御寒的衣物和耐冻的粮种,把蜀锦减半,换成棉衣棉甲两千套,再添两车新打的曲辕犁和耐寒的麦种。”
晚晴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钦佩道:“娘娘思虑周全,西凉人重利,若是咱们送去的是实打实能救命的东西,他们必然更加感激,这邦交也能更稳当些。”
“不仅是西凉,其余几国的赏赐,也都照着这个理去调整,不要只顾着面子上的光鲜,多给些他们急需的实惠。”玉梦娇吩咐道,“还有,使臣觐见那日的宫宴,撤去那些华而不实的菜式,换成各地的特色佳肴,既能显我大祁地大物博,又免得铺张浪费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傍晚时分,祁苍珩踏雪而归。
他刚进偏殿,便见玉梦娇正伏案写着什么。他解下大氅扔给一旁的内侍,大步走过去,从身后环住她的腰。
“又在忙什么?”祁苍珩低声问道,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纸上,见是几份关于使臣觐见的条陈,不由得挑了挑眉,“这等小事,交给礼部去办便是,何必亲力亲为。”
“这可不是小事。”玉梦娇放下笔,转头看着他,“使臣觐见,关乎大祁的体面,也关乎边境的安宁。我把赏赐的单子改了改,多添了些农具和粮种。”
祁苍珩一眼扫过那条陈,凤眸里闪过一抹赞赏。
送金银绸缎,不过是彰显大国富足,可送农具粮种,却是实打实地掌控对方的命脉。
一旦西凉等国习惯了大祁的农具和粮种,这邦交的主动权,便牢牢攥在了大祁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