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暖阁,走在王府曲径通幽的回廊上,夜风微凉,吹散了身上的香气。
徐常青的脸上再无半分谄媚,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讥诮。
“曹孟德?你也配?”他心中默念。
“不过是个沐猴而冠、利令智昏的蠢物罢了。父亲,你当年想用明火轰开这世道,你办不到的事情,我能做到。”
密室中烛火摇曳。
徐弥生坐在主位,下方垂手肃立的,是几位他在教中最核心的心腹。
“诸位兄弟,晋王朱求桂,贪婪无度,好色昏聩,自以为曹孟德,实乃冢中枯骨,沐猴而冠。”
他指尖重重戳在“太原晋王府的标记上。
“如今,金银美人,投其所好,王府门径已通,关防路引亦可得其便利。此獠,已是我掌中之物,笼中之鸟。”
心腹们屏息凝神,知道明王必有深意。
徐弥生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顿,说出了那惊心动魄的谋划:
“我辈举事,不在旦夕。时机一到,烽火起于三晋,首要之重,非攻州县,而是直取太原,控制晋王府。”
他的手指从太原向北划去,直指北京。
“打出旗号:清君侧,靖国难!就言皇帝身边仍有奸佞,蒙蔽圣听,加派辽饷,逼反百姓。我等乃义兵,受晋王密诏,不得已起兵,欲护送晋王入京面圣陈情,廓清朝纲!”
心腹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眼中燃起狂热的火光。
这计策太毒,也太妙了!
徐弥生眼中闪现狂热,仿佛天下就在他手中。
“大军护送晋王北上。沿途官府投鼠忌器,不敢全力阻截。若遇顽固,便以迫害宗室、阻碍王驾之名攻之!天下人看来,我们是尊王之师,而非叛逆之贼。此乃挟藩王以令诸侯!”
他再次停顿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显斩钉截铁:
“一旦兵临京畿,或中途局势有变,那便是天意如此了。”
他手掌猛地按在舆图上,覆盖了太原与北京之间的大片区域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晋王贤德,万民拥戴为由,顺应天命,拥立朱求桂登基!届时,他不过一尊泥塑木偶,玺印在我手,诏令出我口。我等便可行伊尹、霍光之事,奉天子以令不臣!扫除异己,重整山河!”
密室内一片沉寂。
众人被这骇人的计划震撼了。
这已远远超出了传统白莲教弥勒降世、明王出世的朴素口号。
奉天子以令不臣?
这计谋或许大大可行。
“明王,不,公子!”一位年长的心腹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此计若成,便可一举摆脱妖匪之名,以朝廷正统之名,行我教中大道!即便,即便最终不成,也可搅得这朱明天下地覆天翻,告慰老明王在天之灵!”
徐弥生缓缓摇头,眼神幽深:“不,我们要成。父亲当年,败在太过直白,势单力孤,只需等待一个时机,大事可期。”
“公子,何时可以起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