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谷城东,新厂区。
两座高大的砖石烟囱并排矗立,不断向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烟气。
左侧厂房,是硫酸厂。铅室密封,管道蜿蜒,工人们戴着简易的浸湿面罩,紧张地监控着反应炉的温度与颜色。铅室出口,陶瓷坛子里盛着的,是清澈却危险无比的浓硫酸,坛壁触手温热。
右侧厂房,规模更大,是磷肥加工厂。
从五台山开采的磷矿石(主要是磷灰石)被碾碎成粉,与硫酸厂输送来的硫酸在巨大的石制反应池中混合。剧烈的反应冒着白沫,散发出更浓的酸雾。
经过中和、干燥、造粒,最终产出的,是灰白色、略带酸味的颗粒状过磷酸钙。
厂区外的土路上,车马辚辚,从未停歇。
满载着灰黑色磷矿石的牛车、驴车,从五台山方向蜿蜒而来,在厂区原料场卸下小山般的矿石,又空车返回,周而复始。
王景安站在厂区中央一座简易的了望木楼上,俯瞰着这一切。
刘季脸色有些兴奋:“嗣业兄果然手眼通天,五台山都能拿下,这下磷肥可够用了。”
“别拍马屁了,我让你拉的投资商呢?”
刘季脸色一苦:“嗣业兄你的名声倒是传开了,讲信誉,商业环境好这些条件都没的说,可是开办这么大工厂别人别说见,听都没听过,自然不敢来砸银子。”
“栽下梧桐树,引得凤凰来。”
“那你觉得磷肥效果如何?”
说到这里,刘季又兴奋起来。
“这秋收刚开始,我去田里看过,隔壁农庄的二十亩瘦地,亩产大约五石左右,要是不施肥,顶多一石。”
刘季难以置信的摇头:“简直不可思议,这磷肥的肥力这么强。”
王景安打断他的话:“你也别太高兴,要是在肥田效果就没这么好了,不过也能增产不少。”
“嗣业兄此法,巧夺天工。以石胆(硫酸)化顽石(磷矿),竟得此沃土神物。若能广布天下,活人无数,功德无量啊!”
王景安脸上并没有太过兴奋,问一旁的老师傅。
“产量还能再提三成吗?”
“能!只要矿石跟得上,人手够,再起两座反应窑就行!”老师傅肯定道。
“矿石会有,人手你去招,工钱给足。”王景安吩咐刘季。
他看向负责警卫的士兵:“厂区护卫再增加一倍,所有工匠家眷集中居住,优厚抚恤,但要确保无人能将工艺流程带出去。尤其是硫酸的制法,列为甲等机密,泄者,以通敌论处。”
“是!”众人凛然应命。
就在这时,一骑快马从官道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