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民们流着口水望着这几口大铁锅,议论纷纷。
“这些人说话还真算数,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。”
“猪油,我都闻着猪油的香味了。”
好不容易,活干完了,粥也熬好了,在士兵的命令下,难民们排队打饭,即便是饿成这样,也先把粥端到家人面前,让孩子先吃。
李慕烟沉默的望着这一切,久久不语。
“这些人过的太苦,这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,若不是遇上你,死的恐怕更多,景安,你说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么?”
王景安紧握住她的手:“慕烟,你读过佛经道藏。可曾想过,众生皆苦,这‘苦’字,究竟何解?”
李慕烟微微一怔,随即答道:“佛说人生八苦,生老病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阴炽盛。道言万物负阴抱阳,冲气为和,失衡则为疾苦。”
“说得对,也不全对。”
王景安指着吃饭的难民:“你看口饱饭,求一件寒衣,求一方安身立命之地而不得。在道家看来,是阴阳失衡,朝廷之‘阳’(政令)过亢暴烈如酷日,裁驿加饷,不顾民生;百姓之阴(生计)被灼烧殆尽,无阴以和,故流离失所,此为天地不交之否卦。”
“人命自天定,可若是这命由了天,又算什么天命?我所能做的就是顾好眼前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李慕烟心情沉重:“史书上写的折骨为炊,易子而食,这几家轻飘飘的话语以前我还没怎么理解,现在我好像看到了多年以后的大明,照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这一路上田亩荒废,驿站废弃,山西都这样,陕西的情景更是难以想象,朝廷还在从百姓身上加税,现在朝廷脚下的火药桶快炸了,就差几个小火星。”
这天晚上,商队再也没有丢东西,一颗粮食都没丢。
次日清晨,不等商队发话,难民们自发地帮忙收拾营地,拔营出发,报酬是两个杂粮面饼。
有了这两个杂粮面饼充饥,难民们干的非常积极,等到了晚上,还是难民帮忙建设营地,用现在最不值钱的力气换取活命的粮食。
双方有了默契,牲畜很少被偷了,难民不仅自己不偷,也帮忙看着,任何有偷盗行为的都会第一时间制止,生怕这种良好的合作关系被打破,这年头找这么一个冤大头乐意出粮食可是不容易,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。
刘季哭丧着脸:“嗣业兄,这银子都花光了,我现在就剩下些货物,总不能让他们吃这些吧。”
“你没发现快要到太谷了?有了这些难民的帮忙,牲畜群的赶路速度加快不少。”
天空下起雪花,树叶凋落,青草枯黄。
钱桃李站在田垄上,忧心忡忡。
管家王福带着几个佃户来到这:“钱大人,这少爷走了这么久,我看着土豆也不怎么样,万一绝产,那麻烦可大了。”
“福伯,总不能把土豆铲了,重新种小麦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