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勒住马。“多少人?”
“五六十个。领头的,是个年轻将领,白盔白甲,骑白马。”
王景安沉默了一瞬。“戚小虎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先锋营,去把人拿下。”
戚小虎愣了一下。“大人,那是高起潜的人……”
“拿下。”王景安心神一动,莫非是吴三桂这小子?
“抢老百姓的,不管是谁的人,先拿下再说。”
戚小虎抱拳,拨转马头,带着先锋营往前去了。
吴三桂的兵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。箱子打开了,银锭、绸缎、瓷器,滚了一地。
“快!快!搬完了走!”
戚小虎带着人赶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。
他骑在马上,看着那些兵卒把箱子往车上搬,看着宅子门口跪了一地的老老少少,看着那个骑在白马上、面如冠玉的年轻人。
“都别动!”
三百先锋营的兵卒散开,燧发枪端在手里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吴三桂的人。
吴三桂的马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火枪,瞳孔缩了缩。
“你们是谁的人?”
戚小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“谁让你抢的?”
吴三桂沉默了一瞬。“我是高公公的义子。这些人是叛军的细作,我奉高公公之命,前来搜查。”
戚小虎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老人、抱着孩子的妇人、缩在墙角的幼童。
“细作?”戚小虎的声音冷下来,“这些人是细作?”
吴三桂不说话了。
戚小虎一挥手。“绑了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吴三桂脸色剧变,想不到自己顶着这名头,也有人干对自己下手。
先锋营的兵卒冲上去,把吴三桂从马上拽下来。他的亲兵要反抗,被几杆枪顶住了脑袋,不敢动了。
吴三桂被按在地上,脸上沾了泥,那身白盔甲也脏了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抬起头,盯着戚小虎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?”
戚小虎低头看着他。“知道。高起潜的义子。”
“那你还敢绑我?”
戚小虎没有回答,转身走了。“带走。”
吴三桂被绑着推进王景安面前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王景安骑在马上,低头看着他。
吴三桂。
后世史书上,这个名字等于“汉奸”两个字。山海关降清,引清兵入关,做了平西王,绞死了永历帝。一辈子反复无常,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。
可此刻,他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被绑着跪在地上,脸上带着泥,眼睛里带着不服。
“你就是王景安?”吴三桂抬起头,“我义父是监军,你没权绑我。”
王景安没有理他。他转头对戚小虎说:“抢了多少?”
“三箱银子,两箱绸缎,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人倒没杀,就是砸了不少东西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他低下头,看着吴三桂,眼中杀意一闪而过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