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小虎点点头。
“好啊,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还他妈认了个太监当爹,这不是没种的玩意?”
“张兄,你说孔有德到底有多少人?”
张云翼想了下,估摸着说道:“我估计两万左右吧,可真正能打的,就是那几千辽东旧部。其他的都是流民,饿着肚子,拿着棍子,都是群乌合之众。”
戚小虎点点头:“大人推测,不拿精兵打。他拿那些流民打。死了省粮,活的抢粮。怎么都不亏,都是他血赚。”
张云翼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个人,够狠。”
戚小虎没有接话。他看着远处那座城,看着城头上隐隐约约的旗帜,沉默了很久。
莱州城里,孔有德坐在空荡荡的粮仓前面,看着那些蹲在地上喝粥的伤兵。
粥很稀,能照见人影。伤兵们捧着碗,小心翼翼地喝着,生怕洒了一滴。
耿仲明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:“大哥,刚才我去看了下,按照现在的消耗,粮食还能撑十天。”
孔有德叹息一口:“十天之后呢?”
孔有德皱起眉头,战场的局势已经超过他的掌控。
莱州城下,王景安部队的营地已经把城池围绕的水泄不通,夜不收遮蔽了战场,想去求援也没办法。
王景安站在望楼上,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。城头的旗帜耷拉着,没有风,一动不动。
城下到处是攻城留下的痕迹。
烧毁的云梯、翻倒的撞车、散落的箭矢,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,在冬天的寒风里冻得硬邦邦的。
左良玉的营寨比昨天更安静了。伤兵的嚎叫声从里面传出来,一声接一声,像杀猪一样。刘泽清的营寨也好不到哪儿去,寨墙塌了一片,也没人修。
“大人。”夏侯玄从楼梯上来,站在他身边。
王景安没有回头。
“广鹿岛那边有消息。”
王景安转过头。
夏侯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,递过来。“暗查司的人从海上送来的。尚可喜那边,出事了。”
王景安接过纸条,看了一遍。
纸条上写得很简短:沈世魁要杀尚可喜,尚可喜闭岛不出,派人去了盛京。
王景安把纸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十月底。算日子,差不多两个月了。”
王景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两个月。十月底,正是孔有德夜袭失败、左良玉和刘泽清攻城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。他在莱州城下跟孔有德耗着,尚可喜在广鹿岛被沈世魁逼到了墙角。
估计这俩人在毛文龙死了之后就有了投降的心思,果然是后世三顺王。
想到这里他一阵头疼,这三人都是毛文龙旧部,若是袁崇焕没有私自斩杀毛文龙,局势也不会糜烂至此。
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的队友。”王景安小声吐槽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