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州。”
三千精兵拨转马头,往东北方向跑。身后,莱州城在晨光中冒着烟,城门洞开着,灰色的人潮涌进去,越来越多。
王景安骑在马上,进了莱州城。
东门已经在他手里了。城门洞里堆着叛军的尸体,被踩进泥里的旗帜,散落的兵器。先锋营在城门口列阵,枪口朝外,对着城里的方向。燧发枪兵已经推进到城内,正在清理街道。
戚小虎跑过来,浑身是血,咧着嘴笑。“大人,孔有德跑了。从北门跑的,往登州方向去了。”
王景安点点头。“追了没有?”
“杨震带着枪骑兵去追了。可孔有德的马快,怕追不上。”
王景安没有说话,他骑在马上,看着这座城。
城里的街道上到处是叛军扔下的东西。
兵器、旗帜、粮食袋、银子、女人戴的首饰、小孩的鞋。墙根底下蹲着几个叛军,双手抱头,被太原军的兵用枪指着。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,抱着一个孩子,孩子在哭,她也在哭,脸上的泪水在灰尘里冲出两道白印。
卢象升从南面过来,骑在马上,盔甲上溅着血。他在王景安面前勒住马。
“王总兵,”卢象升开口,“你那是什么炮?”
“迫击炮。”
卢象升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一种新炮。”王景安没有多解释,“射程不远,可打城墙够了。”
卢象升沉默了一会儿,你这武器太厉害,携带方便,威力还这么大。
卢象升看着那些在街道上列阵的燧发枪兵,有些发馋。这种战法从未听过。
“建斗兄,这就是穷则战术穿插,富则火力覆盖。”
卢象升摇摇头:“你这太烧钱了,天雄军可烧不起。”
莱州城的巷战打了两个时辰。
到午时,城里的枪声停了。太原军的兵在城门口清点俘虏,天雄军的兵在街上收拾尸体。城头上升起了两面旗。
高起潜的大帐里,炭火烧得很旺,可他还是觉得冷。
左良玉坐在角落里,一声不吭。刘泽清缩在另一头,低着头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吴三桂坐在高起潜旁边,半边脸包着白布,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,全是恨意。
这几个队友,要么见死不救,要么逃的比谁都快。
帐帘掀开,一个传令兵跑进来,满身是土,盔甲歪歪斜斜的,脸上还抹了几道灰。
“报!”
高起潜急着问:“怎么样?”传令兵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“公公,打得太惨了。王景安和卢象升的兵,死伤无数,到现在都没登上城墙。”
高起潜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没登上城墙?”
“没有。”传令兵的声音发颤,“叛军的炮太厉害了,一炮轰过来,太原军那个方阵,哗啦倒了一片。卢象升的人冲了三次,都被打回来了。城下全是尸体,血流成河。”
“好啊!”吴三桂大叫一声。白布包着的伤口还在疼,可心里舒坦得像灌了一壶热酒。
“王景安呢?”高起潜问,“王景安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