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安,你娘困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,叫伙计结了账。一家四口下了茶楼,往甜水井胡同的方向走。走到巷口的时候,王景安忽然停下脚步。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停着一顶小轿。轿帘掀开,一个少女从里面探出头来,看见王景安,眼睛一亮。
“王公子!”
是周婉清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,不再是骑马时的青色劲装,而是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才文静了许多。
她从小轿里出来,走到王景安面前,盈盈一礼。“王公子,我回去想了想,觉得还是该好好谢谢你。刚才在街上人多嘴杂,不好多说。我让下人打听了,才知道公子就住在这条巷子里,所以特地过来道谢。”
王景安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。
巷口站着两个家丁,巷子里还有一个,不远处的街角,那个穿灰棉袍的锦衣卫还在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一个大家闺秀带着下人来道谢,合情合理。可他心里清楚,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
心中不断暗骂,周延儒这老逼登,为了钓老子的鱼,真他娘的是煞费苦心啊,一计不成又来一计。
看得出来,这姑娘武艺不错,即便没有自己,在街上也不会有事。
反正也是老子赚便宜,不管那么多了。
“周姑娘客气了。我说过,举手之劳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周婉清摇了摇头。“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,对我来说可不是。要不是你,我今天非摔断胳膊不可。”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双手递过来,“这是一点心意,王公子务必收下。”
王景安没有接。“周姑娘,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周婉清的手举在那里,脸上露出几分委屈。王怀仁在后面看着,忍不住开口:“景安,人家姑娘一片心意,你就收下吧。”
王景安转过头看了父亲一眼。王怀仁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姑娘,只是觉得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站在巷口送礼,不收太不近人情了。王景安沉默了一瞬,接过锦盒。“多谢周姑娘。”
周婉清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。“王公子,你住在甜水井胡同几号?我改天再来拜访。”
“周姑娘,我过几天就要离京了。你的心意我领了,不必再来了。”
“王公子要离京?去哪儿?”
“回山西。”
“那…王公子什么时候再来京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巷口安静了几秒钟。冬天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吹得周婉清裙摆上的流苏轻轻晃着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王景安,过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刚才淡了一些,可还是好看的。“王公子,你这个人,真不好打交道。”
王景安没有说话。
周婉清转过身,上了小轿。轿夫抬起轿子,往巷子另一头走了。走了几步,轿帘掀开,周婉清探出头来,朝王景安挥了挥手。“王公子,后会有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