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绅不买账,地契的事纠缠不清,周勇搞不定,他去了也不一定能搞定。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,说出来李慕烟会担心。
京城那边,温体仁收到奏折的时候,正在内阁批阅文书。
他把王景安的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看得很仔细,每一个字都看了。看完之后,他把奏折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面无表情。
但他心里是高兴的。
王景安吃瘪,他高兴。
王景安在山西搞银行,搞作坊,搞研究院,搞报纸,风生水起,他看在眼里,恨在心里。
他的十二万两银子就是被王景安搞没的。
虽然那十二万两里有一大半是他不该拿的钱,但那也是钱。丢了就是丢了。现在王景安要去山东,山西这边防务空虚,叛军正好打过来,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?
更何况他和周延儒牵扯甚深,正所谓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,不管他去干啥,就算去拜寿,也不能让他安稳。
天还没亮,文武百官就站在了金銮殿上,等着朱由检上朝。
朱由检上了龙椅,目光扫了一圈,也不废话。
“山西的事,你们都知道了。叛军入晋,流寇势大,怎么个打法,都说说吧。”
朝堂上沉默了几息。
兵部尚书先站了出来,说山西驻军不足,叛军人多势众,单靠王景安留下的人马怕是顶不住,请朝廷速派援军,调宣大兵入晋协防。
他说得头头是道,兵力的数字、驻防的位置、行军的路线,都报得清清楚楚。
说到底他是周延儒提拔上来的,虽然周延儒暂时下台,可是在朝堂上影响力还是有的。
“陛下,臣以为,当务之急不是调兵,而是定人。”
朱由检看着他,眉头微微一皱。“定什么人?”
“王景安。”温体仁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。
“王景安身为山西总兵,虽然兼任山东,但山西是他经营多年的地方,人熟地熟,百姓信服。如今叛军入晋,他理应留在山西主持防务,而不是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,跑去山东。”
朝堂上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,温体仁这话说得有道理。
王景安确实在山西经营多年,确实熟悉当地情况,叛军来了他确实应该留下来。但大家也都知道,王景安也兼任山东了。再说了,王景安去山东是朝廷的任命,不是他自己要跑的。
他们不是瞎子,山东的情况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,温体仁这时候发声,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“温先生,”兵部尚书忍不住开口了,“王景安兼任山东,圣旨都下了。你让他留在山西,山东那边谁来管?更何况山东民生凋敝,百废待兴,正是需要一个能干之人。”
“山东自有山东的官。”温体仁眼皮都不带抬的。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策。叛军入晋是燃眉之急,山东那边又没有战事,缓一缓无妨。王景安在山西,能镇得住场面;他走了,山西群龙无首,万一叛军长驱直入,太原不保,这个责任谁担?”
“更何况他一阶武夫,去了山东不过是杀几个山贼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