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的兵?山东的兵他刚下旨不让王景安插手。他手里竟然没有一支能调动的兵马,去打一场必须打的仗。
“使者先下去歇息,”朱由检说,“救兵的事,朕会安排。”
使者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,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,然后睁开,拿起笔,在空白的奏折上写了一个字。
难!
写了,又划掉了。把笔扔在桌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阴沉的,跟他的心情一样。
山西那边,王景安也在看地图。
不过他的地图是山西的,不是朝鲜的。
他看完今天的战报,让人把李自成的最新动向标上去,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刘璃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从京城转来的塘报,上面写着朝鲜求援的事。
王景安接过来看了一遍,便放下了。
“朝鲜被打了。”刘璃说。
“嗯。”
“朝廷要出兵吗?”
“拿什么出?”王景安把塘报叠了两折,塞进袖子里,“兵都在各地被绊住了。关宁铁骑动不了,宣大的兵动不了,山西的兵在跟李自成耗,山东的兵,朝廷不让我动。朱由检手里没有闲兵了,更何况,打仗是要银子的,朝廷还有银子么?”
李慕烟端着茶壶走过来,给他续了一杯。“你倒是不着急。”
“我着什么急?”
王景安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,“朝鲜离我八百里远,轮不到我操心。皇太极打朝鲜,是为了抢粮食,抢完就走了,又不会占了朝鲜不还。朝鲜是大明的附属国,又不是大明的行省,打一下打不死的。”
刘璃歪着脑袋想了一下:“我明白了,你这叫?这叫什么来着?”
她转头看了周婉清一眼。
周婉清在旁边听着,翻了个好看的白眼:“隔岸观火!”
“隔岸观火有什么不好?火烧不到我的岸,我就安安稳稳地喝茶。李自成还在汾河那边等着我,我没工夫去管朝鲜的事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心里不是没有盘算。
皇太极打朝鲜,对大明的打击不是丢了几座城池、死了几个兵,而是丢了大明的脸面。
附属国被打了,宗主国救不了,以后谁还把你当天朝上国?
朝鲜人会寒心,蒙古人会看不起你,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会重新算账。这笔账,皇太极算得很清楚。
以后各方势力离心离德,大明也就离着灭亡不远了。
但他不会去提醒朱由检。提醒了也没用。朱由检手里没有兵,他能怎么办?下罪己诏?罪己诏又不能当兵用。
朱由检这个人,逮住一个能人就死命用,后世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。
更何况这个人反复无常,猜忌之心太甚。
院子外面传来宋应星和墨言的声音,两个人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,嗓门越来越大。
王景安侧耳听了听,好像是关于那个“稳定动力装置”的事,宋应星说应该用重锤,墨言说应该用单摆,争了半天没争出结果。
王景安笑了笑,没出去打断他们。
“夫君,”李慕烟忽然问道,“你说李自成知道你在这边喝茶看热闹,他会不会气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