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,江南水多,旱几年都旱不死,但粮食会涨价,涨了价,穷人就买不起。有钱人照样吃白米,穷人只能喝粥。”
刘璃坐在船尾,看着船娘摇橹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开口问:“船娘,你家今年的稻子够吃吗。”
“不够,家三口人,两亩田,交了租子剩下的不够吃。往年不够吃还能出去打短工,今年到处都旱,没人雇短工。能不能撑到明年春天,我也不知道。不过还好有条船,有手有脚,总不至于饿死。”
王景安杭州住了五天,每天带着护卫出门,不是去运河边看船,就是去城外看作坊,天不亮出门,天黑了才回来。说是游玩,李慕烟知道不是游玩,也没多问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李慕烟开口问,这几日在杭州很是尽兴,毕竟第一次来江南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去苏州,拜访一下周老爷子。”
“我爷爷?”周婉清愣住了,想不到他会去那里。
“你离家千里,跟我去山西,现在到了南方,于情于理也该去一趟。”
第二天一早从杭州出发,走运河。
加上护卫,雇了好几艘船,傍晚才到苏州。
周延儒的宅子在苏州城东北,不大,三进。
门口没有石狮子,没有匾额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富户的住处,不像出过首辅的人家。门房进去通报,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仆出来说有请。
周延儒在前厅见的他们。他今年还不到五十,头上有些白发,但腰板还是直的。穿着青布道袍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扇子上没有字也没有画。
赋闲在野,身手完全没了在朝堂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尽头。
王景安携带三人向老爷子问好。
周婉清看了鼻子一酸:“爷爷…”
周延儒摇摇头:“坐下说话。”
仆人把茶端上来,周延儒端着碗吹了吹浮沫。王景安端着碗没喝,等周延儒喝了一口才端起来。
周延儒看在眼里,把碗放下:“怎么有空来苏州,是公干还是私游。”
“周大人,我这次来杭州游玩,顺便过来看看你。”
“老夫早已赋闲在家,别叫什么大人,这里没外人,随意些就好。”周延儒开口说道。
“老爷子,远离朝堂纷争,看着你精神好了不少。”
周延儒苦笑摆摆手:“朝堂党争不断,好在北方有你,自古以来三秦之地就是兵家必争之地,北方有这稳定,你可谓是功不可没,陕西和山西都乱了,这王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。”
王景安有些诧异,史书上对周延儒的正面评价可不多,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战略眼光。
看来史书也不能全信。
想来也是,做官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有几个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