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看了杨震一眼,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他见了能人想比划比划,自己不好出手,就想撺掇王景安来试。
校场北面,那群蒙古骑兵看见王景安走过来,纷纷勒住马缰,翻身下马,右手抚胸,单膝跪下行礼。这些日子他们在太原大营里待着,已经学会了不少规矩。
为首的哲别最后一个下马。
他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,身量颀长,肩膀宽阔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蒙古袍子,腰里别着一把弯刀和一张牛角弓。
他的脸被草原上的日头和风沙磨得黝黑粗糙,可五官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。
哲别走到王景安面前,单膝跪下,右手抚胸,用生硬的汉话说:“哲别,见过王总兵。”
王景安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腰间那张牛角弓上停留了一瞬。那张弓比寻常的弓大出一号,弓臂上缠着牛筋,看着就沉手。
“起来。”王景安伸手虚扶了一下:“听说你是察哈尔部的神射手?”
哲别站起身来,目光坦然地与王景安对视。他不太会说汉话,旁边的通译连忙把王景安的话翻给他听。哲别听完,微微点了点头,“我不敢称神射手,只是从小射箭,射得多了,比别人准一些。”
王景安笑了笑,转头对杨震说:“去,拿一把硬弓来。”
杨震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,转身就跑。
片刻之后,他捧着一张弓跑了回来。那是一张黑漆漆的硬弓,弓身用柘木制成,弓弦是上等的牛筋,比寻常的弓硬了不止一个档次。这张弓是王景安特意让军器监的工匠做的,拉力一石二斗,寻常的弓箭手根本拉不开。
王景安接过弓,在手里掂了掂,转向哲别:“试试?”
哲别的目光落在那张弓上,眼睛微微一亮。
他伸手接过弓,手指扣在弓弦上,微微用力,弓弦被拉成满月,纹丝不动。他的手臂上没有一丝颤抖,像是在拉开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弓。
哲别松开弓弦,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他点了点头:“这张弓不错,就是弓弦有点紧,上油再拉几次就好了。”
王景安挑了挑眉,他当然知道这弓是什么水平。
寻常人拉这张弓,别说拉满,能拉开一半就算力气大的了。哲别不但轻松拉开,还能品评弓弦的松紧,这份臂力、这份眼力,确实不一般。
“准头如何?”王景安又问。
杨震早就准备好了。他让人在校场尽头立了五个草人,最远的一个在两百步开外。这个距离,寻常的弓箭手连靶子都看不清,更别说射中了。
哲别看了看那些草人,摇了摇头。
杨震一愣:“太远了?”
“不是太远了,是太近了。这些草人不会动,射起来没意思。”
杨震的脸一下子红了,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。
王景安大笑起来:“好,那就来点有意思的。”
他转头对杨震耳语了几句,杨震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