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点自己没看到,缺点发挥地淋漓尽致。
“够了。”朱由检终于开口,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来,目光从大臣们脸上扫过:“朕问你们该怎么办,你们就只会吵。朕养你们这些大臣,就是让你们来吵架的?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崇祯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来。他走到御案前,拿起一份折子。
王景安三天前呈上来的,折子里详细汇报了草原上的局势,说了皇太极可能出兵的情报,也说了自己的应对之策。折子的最后,王景安写了这样一句话:
“臣在,草原不失。臣不在,陛下可另遣良将。”
崇祯当时看到这句话,气得把折子摔在了地上。
什么叫臣在,草原不失?什么叫陛下可另遣良将?这是一个臣子该说的话?
可气归气,他也知道,眼下能稳住草原局势的,确实只有王景安。
“传朕的旨意。”
朱由检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山西总兵王景安,全权处置草原事务,许便宜行事。沿边各镇,均须配合,不得掣肘。所需粮饷,由太仓库支拨。”
殿上又是一阵骚动。
便宜行事,这四个字,等于把北方草原的军事外交大权都交给了王景安。一个总兵,手里攥着两省的军政大权,如今又拿到了草原上的便宜行事之权,这?
张至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刚当上首辅不到两个月,脚跟还没站稳,犯不着为了这事跟皇上顶嘴。再说了,王景安这个人,他也得罪不起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张至发带头跪了下去。
散朝之后,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文华殿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。
马嘉植是满意的,他的建议被采纳了,虽然没有明确说要打,但便宜行事四个字,已经足够王景安放手去干了。
刘含辉脸色阴沉,他觉得朝廷不该掺和草原上的事,可圣旨已经下了,他也只能接受。
张至发也无可奈何,他是首辅,可他这个首辅当得窝囊。上有崇祯,下有王景安,他在中间,两头受气。
杨嗣昌满心忧愁,他是兵部尚书,比谁都清楚大明的家底。太仓库还有多少银子?沿边各镇的兵还能不能调动?这些账他得回去好好算算。
各怀心思,各奔东西。
散朝之后,张至发没有急着回府,而是去了文渊阁。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,把这个上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。
崇祯的态度出人意料。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动皇上给王景安放权,可皇上自己就提出来了。
“全权处置草原事务,许便宜行事。”这八个字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张至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想起温体仁下台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:“王景安这个人,用好了是国之干臣,用不好是心腹大患。你要是管不住他,就别怪朝廷早晚出大事。”
温体仁的话还在耳边,可张至发能怎么办?
草原上皇太极大军压境,除了王景安,谁能挡得住?辽东的兵动不了,西北的兵在剿匪,京营的兵连样子都撑不起来。不用王景安,用谁?
张至发叹了口气,在文渊阁的椅子上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。他需要好好想想,接下来的折子怎么写,怎么把皇上这道圣旨圆回来,怎么跟六部的人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