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豪格立了大功,威望大涨,以后继承大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可现在豪格败了,败得这么惨,正黄旗的家底赔进去大半。皇太极嘴上不说,心里在滴血。
当初有多威风,现在脸就被打的多肿。杀掉一些零散部落,死伤这么多精锐,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出血。
多尔衮来回踱步,这事越想兴奋啊,他把茶杯放回桌上,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南边。王景安的大营就在那个方向,斡难河畔,离乌兰布通不到二百里。
帐帘掀开,一个亲兵探进半个身子:“王爷,皇上传您去议事。”
多尔衮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那丝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,他迈步走出大帐,朝皇太极的中军大帐走去。
一路上,他看见各营的士兵都在交头接耳,显然豪格兵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营。士兵们的表情各不相同,有惊讶的,有害怕的,有愤怒的,有不在乎的。可没有一个高兴的。除了多尔衮。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走进皇太极的大帐,帐帘落下来,挡住了外面的目光。
大帐里已经坐满了人,代善、阿济格、多铎、萨哈璘,所有人都在。
皇太极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舆图,手里捏着炭笔。
豪格跪在大帐中央,盔甲上全是泥和血,头盔不知道丢哪了,头发散乱,脸上有一道刀伤从额头划到颧骨,皮肉翻卷着,血已经干了,结成黑色的痂。
“儿臣败了。”豪格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看皇太极。
皇太极看了他一眼,只说了两个字:“起来。”
豪格没动。
“起来。”皇太极又说了一遍,声音大了一些。
豪格慢慢站起来,腿在发抖。
皇太极没有再看他,低下头继续看舆图。舆图上,哈拉哈谷的位置被他用炭笔画了一个叉,叉的旁边写了一个字,败。
“王景安的骑兵,打得不错。察哈尔部和哈儿沁部联合伏击,切断前后,包围中军,由此可见,此人深谙兵法,是我大清大敌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从众将脸上扫过。
“你们谁觉得自己比豪格能打,可以试试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多尔衮坐在左边第三个位置,双手笼在袖子里,面无表情。
皇太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移开了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整备,明日拔营。”皇太极把炭笔放在舆图上,“王景安不是小部落,不能再分兵了。”
众将领命,鱼贯而出。多尔衮走在最后,快要掀开帐帘的时候,听见身后皇太极又开口了。
“多尔衮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皇太极坐在椅子上,手里捏着那支炭笔,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“你明天带镶白旗,走西路。”
多尔衮抱拳:“臣领旨。”
五月初六下午,额哲和巴特尔率队归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