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运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,第二轮炮击就到了。这一次刘柱校正了射角,炮弹精准地砸在粮车上,木质的车厢被砸得粉碎,粮食从破洞里洒出来,撒了一地。几辆大车被掀翻,横在路中间,把路堵得死死的。
炮声刚落,火器营的枪就响了。
三排火枪手,前排跪姿,后排立姿,第三排准备。
第一排放完,蹲下装弹,第二排放,第二排放完,蹲下装弹,第三排放。三排轮换,火力不间断。
弹丸从山坡上倾泻下来,打在车队里,打在押运的骑兵身上。
建奴的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,死伤惨重。没有被打中的骑兵试图组织反击,几个人骑着马往山坡上冲,冲了不到二十步就被打成了筛子,连人带马滚下山坡。
押运的百夫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嘴角,看着凶悍。
他在炮声中没有慌乱,拔出刀,把身边的骑兵召集起来,大约三十来人,朝谷口冲去。头车已经出了谷,头车的押运兵正在谷口外整理队伍,百夫长要去和他们汇合。
李信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骑兵从东边的山沟里冲出来的时候,百夫长刚刚跑到谷口。
两千骑兵冲出,刀锋在日光下连成一片。百夫长的三十几个骑兵在两千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,一个照面就被淹没了。
百夫长被乱刀砍翻在地,刀疤脸被踩进了泥土里,分不清哪是脸哪是泥。
李信带着骑兵冲出谷口,没有停,继续往北追。头车的押运兵在谷口外只有不到二十人,看见两千骑兵冲过来,转身就跑。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,不到半里就被追上了。
押运兵跪在路边,把刀举过头顶。
周勇从山坡上走下来,踩着满地的碎木头和粮食,靴底沾了一层白面。
他走到一辆没被炸毁的粮车前,蹲下来,从破洞里掏出一把粮食,在手里攥了攥。是高粱,辽东产的,粒子不大,颜色发暗,有些已经发霉了。
他把高粱扔回车上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能带走的粮食带走,带不走的烧了。俘虏就地处决,大车烧了。”
李信有些犹豫:“大人,杀俘不祥。”
周勇脸色有些冷酷:“咱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安排这些俘虏,也没多余的人手,我这一万多人马分成了几队同时截杀鞑子的运粮队,时间不等人,大人在草原上和皇太极拼死拼活,咱们这边可不能拖后腿。”
一千辅兵从山坡上下来,开始打扫战场。
他们把完好的粮袋从破碎的车上卸下来,搬到自己的车上。把伤员抬到一边,轻伤的包扎,重伤的抬上大车。把阵亡的士兵抬上担架,用毡子盖好。把建奴的尸体堆在路边,等打完仗再埋。
副官从谷口那边跑回来,翻身下马,走到周勇面前,抱拳说道:“追了五里,头车全部截住,押运兵二十三人,杀了六个,剩下的投降了。缴获大车十二辆,粮车六辆。”
周勇点了点头。“伤亡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