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一十息。
一万二千火铳手,在斡难河南岸的旷野上,摆出了三个巨大的空心方阵。
左翼方阵,四千人,面朝西北方向,防备代善的左翼包抄。中军方阵,六千人,面朝正北方向,迎战多尔衮的中路主力。右翼方阵,两千人,面朝东北方向,警戒阿济格的右翼迂回。
辰时二刻。建奴轻骑前锋已进入滑膛炮射程。
“一千二百步!”观察哨的令旗猛地挥下。
一百门滑膛炮,分左中右三组。左翼三十门,对准代善的左翼包抄骑兵。中军四十门,对准多尔衮的中路主力。右翼三十门,对准阿济格的右翼迂回。
十一门线膛炮,全部对准中路,多尔衮的将旗。
“左翼组,放!”
开花弹拖着黑烟飞向左翼代善的骑兵集群,在密集的队列中炸开。黑火药开花弹的威力有限,破片杀伤半径不过十几步,但胜在密度大,在代善前锋线上撕开了二十个血窟窿。
至少百余骑在这一轮炮击中倒地。
“线膛炮,目标,多尔衮将旗。距离,三千二百步。装填榴弹,触发引信!”
十一门线膛炮的炮手同时动作。打开炮闩,塞入铜壳定装弹,关闭炮闩,瞄准。
“放!”
十一门线膛炮同时嘶鸣。
第一枚榴弹落在将旗左侧约二十步处。爆炸掀翻了一面牛录旗帜,那个牛录的骑兵被炸散了。
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——全部落在将旗周围五十步内。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将多尔衮的亲兵队炸得七零八落,至少三十余人死伤。
但将旗没倒。多尔衮还活着。
“继续打!”王承柱的令旗再次挥下。
第二轮。十发榴弹(一门在装填中卡壳了),再次覆盖多尔衮将旗周围。这一次,一发榴弹精准地命中了将旗的旗杆,旗杆被炸断,将旗轰然倒下。
但很快,另一面将旗从后方升起——多尔衮换了一面旗,继续向前。
王承柱咬了咬牙。
“继续打!把他给我打下去!”
第三轮、第四轮、第五轮……
十一门线膛炮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打出了五轮齐射,消耗了五十五发榴弹。多尔衮的将旗倒了三次,换了三面旗。每一次将旗倒下,建奴的冲锋就会停顿片刻;每一次新旗升起,冲锋就会继续。
五轮齐射后,王承柱的炮手们开始报告弹药消耗。
“一号炮还剩八发,二号炮剩六发,三号炮剩四发。”
王承柱的脸色变了。
一门线膛炮的弹药已经消耗过半,平均每门炮只剩十几发,而建奴的冲锋还在继续。
顶着巨大的伤亡,骑兵冲向空心方阵。
皇太极站在后方用望远镜看着这奇怪的阵型,他问旁边的范文程:“这是什么阵型,竟敢阻挡我大清铁骑!”
范文程也是第一次见:“皇上,想必这是对面新发明的阵容,中间空空,这么脆弱的阵型骑兵岂不是一冲就散。”